春节前最后一个活儿,是个生活类综艺,只录三期,录制地点在城郊的一个度假村。
嘉宾除了他们七个,还有三四个其他男艺人,都是圈里口碑不错的那种,整体氛围不会太撕太闹。
时瑾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跟着大部队一起去了。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跟着他们东奔西跑,白天窝在工作人员区域改歌、对流程、处理杂事,晚上拍摄结束了再溜过去找他们玩。
说不上累,甚至有点上瘾,像是跟着一个移动的家,走到哪儿都有热乎饭吃、有人说话、有热闹看。
录制现场她基本不往前凑。
镜头前是他们的战场,她一个幕后人员没必要去抢那点存在感,老老实实待在监视器后面,该干嘛干嘛。
但架不住眼睛多。
其他几个男艺人的团队观察了两天就摸清了门道——这女孩不能碰。
不是不能惹,但是你碰了她就要面对七个脸色不好看的大爷。
于是大家都很识趣,对时瑾客客气气的,偶尔碰到了也会笑着打个招呼,态度好得不像是对一个工作人员,倒像是对某个不方便明说身份的重要人物。
时瑾对此浑然不觉。
她只觉得这圈里的人素质真高,一个个都挺和善的。
第三天傍晚,拍摄告一段落,七个人被拉去补几个单人镜头,时瑾难得闲下来,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翻手机。
光线不太好,但胜在安静,她窝在角落里像一只缩起来的猫。
一个男艺人走过来。
时瑾认得他,名字记不太清了,长得挺端正的,最近有一部剧在播,热度不错。
他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手里拿着两瓶饮料,递了一瓶过来。
“尝尝。”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熟人打招呼。
时瑾低头看了一眼——是桃子汁,粉色的包装。
她平时跟男明星接触得不算少,早就没了刚穿越过来时那种“哇明星”的激动,但她有个习惯——别人对她好,她就感激。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跟对方是谁没关系,给瓶水她就记着,帮个忙她就谢谢,客气得有时候让七个人都觉得她太好说话了。
谢谢你!

她接过来,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和,刚好够表达感谢。
男艺人也笑了一下,说了句“不客气”,站起来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正常到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那件事,时瑾大概到明天早上就会忘记这个插曲。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桃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有点太甜了,她皱了皱眉,把瓶盖拧回去,放在沙发扶手上。
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力道不大却很突然,从暗处蹿出来按住她的手。
时瑾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丁程鑫站在沙发后面,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整个人从后面俯下来,脸离她很近。
他刚拍完单人镜头,脸上还带着妆,眼线比平时浓了一点,衬得那双眼睛又深又亮,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傲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不悦。

渴了怎么不说?
他问,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克制的、努力压着什么的意味。
时瑾眨了眨眼:
我不渴呀。


那你为什么要接他的水。
丁程鑫的目光落在沙发扶手上那瓶桃子汁上,像是那瓶东西犯了什么天大的罪。
时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瓶桃子汁,又看了看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脑子里转了一圈才隐约摸到一点方向。 他是不是觉得她不该接陌生人的东西?安全考虑?也是,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坐在这里,接一个不太熟的男艺人递来的饮料,确实不太妥当。
他给我我就拿着嘛。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我知道错了但也不太严重”的心虚, 也不好意思拒绝……
丁程鑫气笑了。
是真的笑了,但那个笑比不笑还让人发毛。 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像是一个被气到极点的人反而笑出来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改成用两根手指捏着那瓶桃子汁的瓶盖,把它拎起来,像拎一件赃物,在眼前转了半圈。

不是我们的都不要接,
他不动声色的收走了这瓶饮料,

他能给你什么好东西?
时瑾张了张嘴,想说“只是一瓶饮料而已”,但看到他那个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丁程鑫把桃子汁放到茶几上,推得远远的,推到桌沿快要掉下去的位置才停手。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着,那个角度刚好让走廊的光打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我们这水喝腻了?
他慢悠悠的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要到外面去找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