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宋鹤之口中,尹汀屿大概知道了宋鹤之家里的情况。
他们小有幸福地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
宋鹤之的爸爸不再能够坦然接受自己没有经济来源 只能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的事实。
他越来越觉得这是一个让人无地自容的事情。
而事实上,这只不过是其他家庭里,更多的妈妈们正在经历的事情罢了。
他当然不会意识到。
即使他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还有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妻子,他还是认为这个家没有给他应有的尊严。
在一个所谓“朋友”的人的撺掇下,他染上了赌博。
妄想用赌博获得暴利,摆脱“赘婿”这个让他耻辱的名号。
赌博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他一发不可收拾。
开始是用自己的私房钱,很快就动用妻子给的生活费,最后是夫妻俩一起存在卡里的钱。
如果不是外婆突然来探望时发现了,也许这个家已经被他毁掉了。
他们很快离婚了。
他分走了相当不错的一笔钱,搬出了曾经的三口之家。
听说没多久又败光了。
开始几年他常常在宋鹤之学校门口等着,偷偷和儿子见一面。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宋鹤之仍然由着他带自己闲逛。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据说他犯什么事进去了几年。
一晃三四年没有他的消息。
直到前阵子,他开始在宋鹤之家附近徘徊,应该是刚出来。
有一天,他在楼梯间蹲到了放学回家的宋鹤之。
一顿嘘寒问暖,说想要回“家”里面看看儿子和前妻过得怎么样。
宋鹤之发消息问了妈妈,她同意了。
不知道他是真后悔了还是怎么样,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说起很久以前的事,那些平静圆满的日子。
宋鹤之想,好歹也是亲爹。
可是没想到他确实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突然问家里有没有闲钱。
借钱这种事,从前父子俩单独见面时他也提过。宋鹤之当然都是拒绝的,他知道父亲要钱干什么,何况他一个孩子也没有钱。
宋鹤之心里刚升起的温情就这样被碾碎,马上打断他的卖惨,叫他离开。
他显然早就知道宋妈妈出差不在家。他开始到处张望。
家里的钱都在妈妈那儿,但宋鹤之确实有一笔不小的现金,是提前取出来第二天准备交到学校的补课费,还有他过年收的压岁钱,在他的房间里。
他看向宋鹤之的房间,眼里的怀念已经消失,变成了贪婪。
宋鹤之跑进房间,锁上门。
然后门外传来急促的捶打声和怒吼。最后他从厨房拿来工具,拆掉门锁。
门被打开时,宋鹤之看到的是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提着家里厨房的菜刀对着他,问:
“钱呢?”
楼下邻居带着保安闯进来,阻止了他。
警察带走他后,还问了宋鹤之很多问题。
半夜,宋鹤之收拾干净屋子,盯着被卸掉的门锁。
第二天照常上学。
尹汀屿越听,脸色越白。
难怪那时,她站在他旁边,感觉他在发抖。
尹汀屿其实想象不出来。
很多年前慈祥温柔的亲生父亲,拿着刀威胁自己,只是为了要赌钱。
他那时一定被吓到了。
尹汀屿想着,握住身旁少年的手。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又能自由活动了。”宋鹤之说。
“他上次干的事,应该就是拘留了一段时间而已。”
“他也许会再来,以后怎么办?”
宋鹤之听出来她在担心自己,抬头对着她笑。
“没事,他不敢真的做什么,我们会和保安反映,以后不会让他进来了。”
尹汀屿点点头,心有余悸。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是我家的事,你还代入了?”
宋鹤之脸色如常,居然也会调侃人。
“我担心你啊。你说的那些,挺可怕的。”
实话实说。
宋鹤之笑了。
“你干嘛担心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就算只是认识的人,我也会有点担心的”
“那你是有点担心我,还是很担心?”宋鹤之又问。
怎么回事?
宋鹤之怎么会说这种话?这还是他吗?
“你猜啊。”尹汀屿眨眨眼。
“噗——”他又笑了。
“你到底笑什么?”
“没什么。”
莫名其妙。宋鹤之怎么会是这种性格?
难道他之前那么高冷其实是装的?
宋鹤之人设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