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汀屿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孩子。
妈妈早些年身体不好,只得了她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小心翼翼地养着。
她从小就乖巧听话,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争着带,爸爸面前撒个娇,也是有求必应。
妈妈会管着她一些,但她也知道妈妈多宝贝自己,和妈妈拌嘴,掰扯,最后抱着一起大笑。
她总是无法想象那些不如意的家庭是怎样培养孩子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家庭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缺陷,但至今为止她认识的同龄人,无一不是父母健在,亲子相处不说和谐,至少日子也是能过的。
所以她没办法想象,宋鹤之是怎样成长的。
第二次去宋鹤之家时,她迎面遇上了那个男人。
那个高高瘦瘦,总在宋鹤之家楼层下鬼鬼祟祟的男人。
她看到那男人向她走来,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姑娘,你是宋鹤之的同学吗?”
他的声音很沙哑,抽烟多少年了?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你第二次来找他了,想你们应该比较熟。”
尹汀屿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他怎么知道这是第二次,不是第三次第四次?
他每天都来这里吗?
“请问,你是谁?”
尹汀屿壮着胆子问。
“哦哦哦,忘记说了,我是——”
“尹汀屿。”
身后传来宋鹤之的声音。
“你来了?”
宋鹤之没说话,走上前握住尹汀屿的手腕,面对着那个男人。
“你来干什么?”
“小鹤,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爸爸就是想来看看你们…”
他原来是宋鹤之的爸爸?!
尹汀屿瞪大双眼。
那她之前还对他有敌意!
“不需要。她不想见你,我也是。”
宋鹤之爸妈吵架了吗?还是,离婚了?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却一直盯着宋鹤之看。
尹汀屿感觉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宋鹤之准备拉着她走,他的父亲突然又开口:
“小鹤,你有没有钱?借爸爸一点钱吧。”
尹汀屿又一次瞪大双眼。
借钱?
爸爸找儿子借钱?
“没有。”
宋鹤之声音冷冷的,好像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次是真的,等我翻盘了,就能带回来很多倍…”
“说了没有!别再来找我们了。”
“小鹤…”
尹汀屿看出来氛围怪怪的,也看到宋鹤之脸色很差,于是抬起另一只手回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在抖。
男人不说话了,只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宋鹤之。
尹汀屿轻轻拉动宋鹤之的手:
“我们走吧?”
宋鹤之闭了闭眼,最后说:
“你再来,我们会报警。”
…
进了门,宋鹤之一直没说话。
桌上已经摆好了水果和饮料,看来是接她之前就准备的。
尹汀屿没问是怎么回事,但她想,不高兴的时候就应该找人倾诉吧。
于是她说:
“你想说的话,就说给我听吧。”
尹汀屿没想到要等很久,他才开口。
在宋鹤之的记忆里,曾经也有过那么一段一家三口团圆美满的时光。
那时候妈妈虽然早出晚归,但回来的时候都会带上父子俩爱吃的。
宋鹤之的爸爸是身无分文入赘给妈妈的。
妈妈不顾家人反对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外公外婆不惜以断绝关系相逼,妈妈还是没有妥协。
他们来到了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定居,两个人挤在出租屋里,妈妈上班,爸爸搭理屋子。
后来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宋妈妈工作越来越好,生活也越来越好。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