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春日来得迟缓,残雪还积在街角的梧桐树下,风裹着料峭的寒意,吹得人脖颈发紧。
丁程鑫是被腺体撕裂般的疼痛惊醒的。
他猛地从办公桌后弹坐起来,额头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玫瑰信息素在办公室里疯狂乱窜——不再是Alpha的凌厉张扬,而是混着Omega的软绵脆弱,像濒死的蝶,扑棱着翅膀,撞得空气都在发颤。
二次分化,彻底失控了。
私人医生的电话拨不通,助理被他打发去了城西,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被铺天盖地的疼痛和紊乱的信息素裹挟着,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玫瑰的香气越来越浓,浓得发苦,带着Omega发情期将至的征兆。他死死咬着牙,抓起桌上的抑制剂往腺体上喷,可那点冰凉的药剂,在汹涌的信息素面前,像投入火海的一滴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意识渐渐模糊,丁程鑫的手撑着桌面,指节泛白。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人的脸——马嘉祺。
闪过他清冽的雪松信息素,闪过他天台的白衬衫,闪过他刚才在办公室里,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
“马嘉祺……”
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他是丁程鑫,是跺跺脚就能让北城商圈震三震的顶级Alpha,是永远把骄傲刻在骨子里的人。可现在,他像个溺水的人,只能抓着那一点渺茫的希望,祈求着救赎。
手指颤抖着摸出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马嘉祺”的号码,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半分钟,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落下。
骄傲和尊严,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疼痛越来越剧烈,腺体的灼烫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眼前一黑,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亮起,正好停在那个号码上。
电话,拨出去了。
马嘉祺接到电话时,正在和技术团队开会。手机震动的瞬间,雪松信息素微微一顿。他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喂?”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喘息声,混着浓烈的玫瑰香,透过听筒传过来。马嘉祺的心猛地一沉,雪松信息素瞬间绷紧。
“丁程鑫?”
“……疼。”
一个字,破碎又脆弱,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马嘉祺的心脏。他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待在办公室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马嘉祺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对助理丢下一句“会议暂停”,就快步冲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他看着跳动的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眼底的焦虑越来越浓。
他想起少年时,丁程鑫崴了脚,硬撑着不肯说疼,却在他转身时,偷偷揉着脚踝,眼眶泛红的样子。想起商场上,他被对手暗算,明明气得发抖,却依旧挺直脊背,笑着说“这点小伎俩,还不够看”的样子。
那个永远骄傲的丁程鑫,从来不会示弱,从来不会说疼。
可现在,他却在电话那头,用那样脆弱的声音,向他求救。
马嘉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密密麻麻地疼。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雪松信息素裹着焦急,弥漫在车厢里。二十分钟的路程,他硬生生开成了十分钟。车刚停在丁氏大楼门口,他就推开车门冲了进去。
前台看到他,愣了一下:“马总?”
“丁程鑫在哪?”
“丁总在顶层办公室……”
话没说完,马嘉祺已经冲进了电梯。
顶层办公室的门没锁,虚掩着。马嘉祺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玫瑰香扑面而来,带着Omega的软绵和Alpha的倔强,搅得他心神不宁。
丁程鑫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紫。他的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看到他进来,丁程鑫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像迷路的幼兽,带着一丝无助和脆弱。
“马嘉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马嘉祺的脚步顿住,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又怕吓到他,只能停在半空中。
“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雪松的清冽,像一阵春风,抚平了空气中的躁动。
丁程鑫看着他,眼底的骄傲和倔强,终于一点点崩塌。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眶一红,泪水就掉了下来。
“马嘉祺,我好疼……”
马嘉祺的心,彻底软了。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轻轻抱住他。雪松信息素温柔地弥漫开来,像一张柔软的网,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紊乱的玫瑰香。
顶级Alpha的安抚信息素,对失控的Omega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丁程鑫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靠在马嘉祺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那清冽的气息,疼痛渐渐缓解。
玫瑰香和雪松香,在空气里交织、融合。不再是针锋相对的碰撞,而是水乳交融的缠绵。
丁程鑫的意识渐渐清晰,他能感受到马嘉祺掌心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他的脸埋在马嘉祺的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愧疚,“我不该……不该那么对你。”
不该和他针锋相对,不该误会他的心意,不该把自己困在骄傲的壳里,不肯低头。
马嘉祺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的下巴抵着丁程鑫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傻瓜。”
傻瓜,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傻瓜,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残雪在阳光下慢慢消融,像是在预示着,这场漫长的冬蛰,终于要迎来春天。
雪松与玫瑰的双强对峙,在这一刻,彻底熔解。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