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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

喜美:玫瑰与第三次钟声

01

5月15日,文化祭。

从早晨开始,整个A大就笼罩在一种节日特有的喧嚣里。主干道两侧摆满各色摊位,烤肠的油烟和章鱼烧的酱汁味混在一起,学生会的广播循环播放着活动须知,偶尔穿插某个乐队社团的现场演出。

唐美渡穿着班级统一的粉色围裙,站在甜品屋的摊位后,一勺一勺往樱花奶冻上浇蜂蜜。阳光很好,她的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心脏正在以不规律的节奏跳动。

从凌晨四点醒来开始,那种悸动就没停过。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骨骼深处的共振。像音叉被敲响后的余韵,像沉睡的火山开始从内部融化。

“渡渡,你还好吗?”向暖递过来一盒新的樱花奶冻,“你从早上就有点……”

“没事。”唐美渡接过盒子,指尖在向暖手背上多停留了半秒,“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向暖看着她,紫色瞳孔里有担忧,但最终只是点点头:“累了就告诉我,我顶上。”

“嗯。”

下午两点,唐美渡去仓库补货。

仓库在教学楼地下一层,临时改的储物间,堆满了各个班级的活动物资。她推门进去时,里面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工作。

她刚把一箱樱花酱放下,就感觉到了异常。

空气突然变稠了。呼吸变得费力,像在水里。她抬起头——

角落里站着一个小孩。

约莫五六岁,穿着过时的蓝色条纹病号服,低着头,脸被阴影遮住。他的脚没着地,悬浮在离地面约十厘米的位置。

唐美渡的手慢慢移向口袋。那里装着那枚樱花书签,今天出门前她特意带在身上。

“小朋友,”她声音很稳,“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小孩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脸。

准确的说是——脸的部位是一片光滑的皮肤,没有五官,只有隐约的、突起的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顶。然后那片皮肤开始变形,浮现出一个轮廓。

唐美渡的轮廓。

“你……”小孩开口,声音是机械的、重复的录音效果,“你……欠……我们……”

话音未落,他的形体骤然膨胀!病号服撕裂,露出内部不断增殖的灰白色物质,像霉菌,像溃烂的棉花,瞬间填满了半个仓库。

唐美渡转身就跑!

她撞开仓库门,冲进走廊。身后那团东西追了出来,贴着天花板,像某种液态的生物,所过之处灯管噼啪炸裂。

“来人——”她喊了一半,声音卡在喉咙里。

走廊里没有人。不对,是有人的——远处有几个学生路过,但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这边。仿佛那团东西和她所在的区域,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

空间折叠。蚀的进阶能力。

她不再喊。喊也没有用。

唐美渡边跑边摸出书签,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她对着书签说了一句话,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用力:

“SEVEN-07,我需要你。”

没有回应。

但那团东西突然停住了。

它的头部——如果那团增殖物有头部的话——转向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站着一个人。

简喜穿着黑色连帽衫,银发有些乱,像是从某个地方狂奔过来的。他手里没有武器,但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晕。

“在我动手之前,”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冰,“自己消失。”

那团东西发出刺耳的嘶鸣。不是退缩,而是进攻——它分裂成三股,同时扑向简喜!

简喜抬手。

不是格挡,而是握拳,然后猛地张开。

蓝色光晕炸裂成无数细密的丝线,每一根都精准刺入那团物质的核心。嘶鸣变成惨叫,然后那东西像是被抽空了内部支撑,软塌塌地瘫在地上,最后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走廊恢复安静。

应急灯重新亮起来,远处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那层隔膜消失了。

简喜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来得很及时。”唐美渡走过去,呼吸还没平复,“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你需要我。”简喜打断她,“书签上的纹章,本质是单向的求救信标。你激活了它,我就能感知到位置。”

唐美渡低头看掌心的书签。樱花花瓣的脉络里,确实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光,正在缓缓黯淡。

“这算不算你欠我一次?”她抬起头,笑了笑。

简喜看着她,蓝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转身往走廊出口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走吧,外面还有两个半小时才到23点。你先吃点东西,今晚会很耗体力。”

唐美渡跟上去,两人并肩穿过走廊。

走到出口时,简喜忽然停下来,侧头看她。

“刚才那个东西,叫什么?”

“我没见过。”唐美渡摇头,“和冰原的蚀不太一样。”

“那是‘傀’。”简喜的声音很轻,“心琉璃碎片催生的一种寄生体。它会读取人的记忆,然后以最恐惧的形象出现。你看到的,是什么?”

唐美渡沉默了。

她看见的是没有脸的自己,被质问“欠我们什么”。

“……不重要。”她说。

简喜没有追问。他只是伸出手,把那枚樱花书签从她掌心取走。指尖相触的瞬间,唐美渡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流进身体,驱散了刚才残留的寒意。

“我帮你加固一下信标。”简喜低头,指尖泛起微光,在书签上画着什么,“今晚可能会很危险。记住,任何时候,只要你觉得撑不住,就喊我的名字。”

“真名?”

“代号也行。”他抬起头,蓝瞳里映着她的脸,“SEVEN-07,‘终末守护’。守护谁,你应该记得。”

唐美渡看着他把书签放回她掌心。那上面多了一圈细密的银色纹路,像锁链,又像藤蔓。

“好。”她说。

02

晚上十点半,文化祭的狂欢进入最高潮。

中心广场燃起篝火,学生们围成圈跳着乱七八糟的集体舞。美食摊的油烟更浓了,几支学生乐队轮番上台,把音响推到极限。

唐美渡从宿舍出来时,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黑色紧身T恤,深灰色运动裤,运动鞋。她把那枚书签用细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

江皓月正在镜子前试戴荧光发箍,看到她的打扮,愣了一下:“渡渡,你穿这样去逛祭典?”

“嗯,舒服。”唐美渡笑笑,“你好好玩,我先出去转转。”

“等等!”江皓月喊住她,“如果……如果你见到简喜,帮我要张签名照呗?我们宿舍打赌,谁能搞到他的签名谁赢一个月奶茶。”

唐美渡顿了顿:“好,如果见到的话。”

她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烤鱿鱼和烟花的混合气味。楼下广场上,人群像移动的星河。

她穿过人群,走向图书馆。

十点五十五分,图书馆正门前。

简喜已经到了。他靠在门边的石柱上,换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看到唐美渡走来,他站直身,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脖子上的书签。

“戴着它。”他点点头,“进去之后,无论发生什么,别摘。”

“里面现在有人吗?”唐美渡看向图书馆紧闭的正门。

“清过了。今晚文化祭,图书馆提前到九点闭馆,保安也集中去广场维持秩序了。”简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但我们不是从这里进。”

他带她绕到图书馆东侧,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上面贴着“设备间”的牌子。简喜刷卡,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狭窄的楼梯,向下延伸。应急灯每隔十几米一盏,把楼梯染成惨白色。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像某种不安的倒计时。

“之前问你的事,”唐美渡开口,“关于我们的关系,你最后那半句——”

“到了。”简喜打断她。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标着“B2层——设备用房”。他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普通的设备间。

空间很大,至少有两三百平米,到处是管道、配电箱、通风设备。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正中央那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大坑。

坑的边缘整齐得像刀切,往下看,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隐约能听见从深处传来的、规律的震动声。

咚。咚。咚。

和那天在图书馆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当年地震后留下的勘探孔。”简喜站在坑边,往下看,“施工队说需要钻探到基岩层检测稳定性,后来填埋了一部分。但没人知道,他们钻穿的是心琉璃碎片的外层封印。”

唐美渡走到他身边,往下看。黑暗太深,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心跳般的震动却越来越清晰。

“要下去?”

“嗯。”

简喜伸出手。唐美渡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还是那么凉,但这一次,她感觉到那凉意里夹杂着另一种东西——像电流,像某种能量正在他体内奔涌。

“抓紧。”他说。

然后他带着她,纵身跃入黑暗。

03

失重感再次攫住唐美渡,但这次只有短短两秒。

脚下触到实地时,她踉跄了一下,被简喜扶住。周围是一片昏暗的空间,但和冰原不同——这里没有冰,只有嶙峋的岩石,和岩石表面流淌的、暗红色的脉络。

那些脉络像血管,有节奏地明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那“咚”的一声震动。

“心琉璃碎片。”简喜松开她的手,向前走了几步,“能量外溢侵蚀了岩石层,形成了这个地下空间。”

唐美渡环顾四周。这个空间大约半个篮球场大,穹顶是图书馆地基的混凝土结构,但混凝土已经被那些红色脉络侵蚀得千疮百孔。地面是天然岩层,岩石表面……覆盖着某种半透明的薄膜。

她蹲下,伸手想碰那薄膜。

“别。”简喜的声音响起,“那是蚀的卵膜。”

唐美渡的手悬在半空。借着红色脉络的光,她看清了——薄膜下面,密密麻麻地蜷缩着无数灰白色的东西。它们有隐约的人形轮廓,蜷成胎儿状,每一只的头部位置都有一团暗红色的、尚未成形的光晕。

蚀的幼体。

数量至少上百。

她缓缓站起身,往后退,每一步都很轻。

“它们还在休眠。”简喜说,“应该是受到碎片辐射的节奏控制。心跳每震动一次,它们吸收一次能量。等能量吸收到临界点,就会全部孵化。”

“那时候……”

“整个A大都会变成蚀的猎场。”

唐美渡深吸一口气。她看向空间深处,那些红色脉络的源头——最里侧的岩壁上,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形状的晶体。

晶体本身是透明的,但内部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像被困住的火焰。它每一次跳动,整片岩壁的红色脉络就同步闪烁一次。

“那就是心琉璃碎片。”简喜的声音很轻,“我们当年击碎的那颗。”

唐美渡盯着那块晶体,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画面闪过——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中央,双手凝结着粉色的光芒。周围是燃烧的建筑,头顶是倒悬的城市。无数人在尖叫、逃跑,而她身后,简喜浑身是血,一条手臂已经无法动弹,却还在用另一只手支撑着正在崩溃的法阵边缘。

“走!”她听见自己在喊,“带他们走!”

简喜摇头,嘴唇在动,但听不见声音。她读出了他的口型:

【你先走。】

她没走。她转过身,面向那块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红色晶体——比眼前这块大百倍,像一颗人造的太阳——然后她凝聚全身的力量,朝它冲过去。

简喜在她身后喊,声音终于冲破喧嚣:

“唐美渡——!!!”

眩晕骤然消失。

唐美渡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太阳穴像被针扎一样疼。

简喜蹲在她面前,手按在她肩上,蓝瞳里满是紧张:“你看到了什么?”

“……你。”她抬起眼,声音沙哑,“浑身是血,喊我的名字。”

简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是爆炸前的瞬间。你冲向心琉璃核心,想用自己的规则编织能力强行压制它。我拦不住你。”

“结果呢?”

“你压制成功了。但反噬太强,你的身体崩解了三分之一。”简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用自己一半的神核给你做替代框架,勉强把你拼回来。代价是——你的记忆全部清空,我的力量永久性损伤。”

唐美渡低头看自己的手。修长、白皙、完整。看不出任何曾经崩解过的痕迹。

“那次之后,我们就签了渡鸦契约?”她问。

“不。”简喜摇头,“那次之后,我们在废墟里躺了三天。然后长老会的追兵来了。”

“是你们那个父亲?”

“嗯。”简喜没有否认,“简智亲自带队。他给我们两个选择:死,或者签契约——清空记忆,流放人间,作为活着的‘标本’供他们观察。他需要研究我们为什么能活下来,为什么能击碎心琉璃。”

唐美渡听到自己的声音问:“我们选了活?”

“你选的。”简喜看着她,“你说,活着才有机会回去,把那些被送进献祭场的名字,一个一个刻回来。”

她选的。

唐美渡握紧拳头,那枚挂在胸口的书签被攥得发烫。

她站起来,转向那块嵌在岩壁上的碎片。

“这东西,”她说,“要怎么办?”

简喜也起身,站在她身侧:“吸收它。用你我的力量,把它从‘污染源’变成‘能量源’。这样它就不会再催生蚀,也不会再被长老会追踪。”

“吸收的代价呢?”

“三天内无法动用任何能力。虚弱期。”

唐美渡侧头看他:“就这些?”

简喜沉默片刻,然后说:“还有可能……触发更深的记忆苏醒。你每经历一次和琉璃京相关的事件,契约的封印就会松动一点。今晚之后,你可能会想起更多。”

“好事。”

“不一定是。”简喜的目光很深,“你当年经历的那些,有一部分……很痛。”

唐美渡看着他。洞窟里暗红的光芒映在他侧脸上,让那双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像盛着火焰的冰。

“简喜,”她说,“我不是当年的我,你也不是当年的你了。对吧?”

他微微一怔。

“不管想起来什么,现在的唐美渡,有能力接住。”她向前一步,和碎片更近,“开始吧。”

简喜看了她很久。然后他点头,伸出手,掌心浮现出那根莹白色的法杖。

“站到我身后。”他说,“第一波力量冲击会很猛,我来挡。等它稳定后,我们一起释放规则之力,把它吸进共享的‘核’里。”

“共享的核?”

简喜抬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皮肤下的蓝色纹路隐隐发光。

“当年拼你的时候,我把一半神核留在了你体内。所以我们的力量本质上是同源的,可以互相调用,也可以共享容器。”

唐美渡怔住。

一半神核。在她体内。

“你从来没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简喜语气平淡,“开始吧。”

他举起法杖,指向碎片。

04

第一波力量冲击的瞬间,唐美渡理解了简喜说的“很猛”是什么意思。

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能量爆发——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从碎片中喷涌而出,像无形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岩壁上的蚀卵薄膜剧烈颤抖,那些幼体开始躁动,有几只甚至睁开了眼睛。

简喜的法杖插在地上,淡蓝色的光盾撑开,将两人罩在其中。冲击波撞在光盾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简喜的脸色瞬间苍白。

“现在!”他咬牙喊道。

唐美渡闭上眼。

她不知道该怎么释放所谓的“规则之力”。但身体知道。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出——不是心脏,是比心脏更深的地方,那里藏着一团她从未感知过的、粉色的光芒。它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最后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缠绕向那块碎片。

光丝接触碎片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增强,像被激怒的野兽,开始反噬。

唐美渡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被抽走。

力量。记忆。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不能松手。

眩晕越来越重。画面再次开始闪回——

燃烧的法阵。尖叫的人群。简喜的侧脸在火光里,刀锋般的下颌线上沾着血。

他回头看她,嘴唇动了动。

【如果活着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她问什么话。

他说,等活下来再说。

然后她冲向心琉璃核心。

剧烈的爆炸中,她看见自己的身体像瓷器一样碎裂,一块一块剥落,消散在火焰里。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种很深的遗憾:那句话,听不到了。

——直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穿过她的残骸,把那些正在消散的碎片一片一片捞回来。

简喜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一起碎。】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唐美渡脸上滑落。

她睁开眼。碎片上的暗红光芒正在黯淡,粉色光丝已经缠绕了它大半。简喜站在她身侧,光盾早已消失,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那些开始孵化的蚀之间,法杖已经断裂,他用双手支撑着最后一道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屏障。

他挡了很久。

唐美渡看着他,忽然明白了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那就一起碎。】

不只是当年。

这三年,每一次她忘记他,每一次她把他当陌生人,每一次她完美地笑着从人群中走过——他都在挡。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挡在遗忘与记忆的边界上,用自己的力量,修补着那枚碎过一次又一次的心。

“简喜。”她喊他。

他回头。那双蓝瞳里满是疲惫,却还是那么平静。

“怎么了?”

唐美渡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那些光丝,用力一拉。

碎片最后的暗红光芒被彻底抽离,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涌向她和他——两人的胸口同时亮起,粉与蓝的光芒交缠在一起,然后缓缓沉入体内。

岩壁上的红色脉络瞬间黯淡。

那些正在孵化的蚀幼体,像被抽空了能量源,重新陷入沉睡。有几只已经完全孵化的,也在失去支撑后化作黑烟消散。

空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文化祭的烟花声。

05

唐美渡靠在岩壁上,浑身像被抽空。

简喜坐在她旁边,那根断裂的法杖横在膝上,他正在把它一点点拆开,取出里面一小截还在发光的银色内芯。

“三天。”他说,“从现在开始计时。”

“嗯。”唐美渡闭着眼,“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简喜的动作停了一下。

“想起什么?”

“想起你说过,活着出去后,有话跟我说。”

沉默。

唐美渡睁开眼,侧头看他。暗红光芒消失后,洞窟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身上残余的微光,映着彼此的脸。

“那句话是什么?”她问。

简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法杖内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极小的、冰晶凝成的玫瑰。和在夹缝里看见的记忆幻象中,他戴在她耳边的那朵一模一样。

他把那朵冰玫瑰放在她掌心。

“是这句。”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想问你,愿不愿意一直当第七区的玫瑰。”

唐美渡低头看着掌心的冰玫瑰。它晶莹剔透,花瓣上凝着细密的光纹。在她手心的温度下,它没有融化,反而因为两人力量的共鸣,微微泛起粉色。

“就这个?”她问。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简喜抬起头,蓝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因为你每次都会忘。”他说,“三年前,你醒来第一次,忘了,我说了;第二次,你又忘了,我说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七次,你签契约前,我还是说了。然后契约生效,你忘得干干净净。”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后来我决定不说了。反正每次说完,你都会忘。还不如等你自己想起来——哪怕只想起来一点点,至少证明那部分是真正属于你的。”

唐美渡看着他。

三年前。七次。每一次她都忘了。每一次他都重新说。

而她以为,他是沉默的,疏离的,像月光一样冰冷的。

“简喜。”她喊他。

他抬眼。

唐美渡把那朵冰玫瑰戴在耳边——七年前,冰原悬崖边,他第一次为她戴上的位置。然后她探身过去,在他唇上落下很轻的一个吻。

简喜整个人僵住了。

“这次,”唐美渡退后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忘了。”

他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窒息,但唐美渡没有挣扎。她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和那些红色脉络的跳动频率不一样——这是属于人的心跳。属于简喜的。

属于她的。

头顶传来烟花声。又是一年5月15日,和往年一样热闹,一样喧嚣。

但这一年不一样了。

因为第三次钟声过后,有人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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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吸收碎片后的虚弱期,两人需要应对来自学校内的新威胁——简智派来的“观察者”已经潜入A大,伪装成新来的实习老师。而唐美渡体内正在复苏的记忆,将揭开一个关于她身世的惊人真相:她从来不是什么“走失儿童”,而是琉璃京长老会某位核心成员的……遗孤。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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