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井出K是被热醒的。
不是普通的热,是被一个体温高得离谱的宇宙人从背后紧紧搂住、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对方身体里那种热。
他试图动弹一下,身后那个人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
“别动。”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伏井出K叹了口气。
“贝利亚大人,”他说,“您抱得太紧了。”
“嗯。”
“我快喘不过气了。”
“嗯。”
“所以能松开一点吗?”
“……嗯。”
身后的手臂松开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从“要把伏井出K勒进自己身体”变成了“伏井出K勉强能呼吸”的程度。
伏井出K又叹了口气。
他已经习惯了。
从他们相遇的那天起,他就习惯了贝利亚这种别扭的占有欲——明明嘴上什么都不说,行动上却处处彰显着“这个人是我的”。
比如现在。
他们刚刚结束那场大战还不到一周。伏井出K的星球被拯救了,贝利亚的罪行被奥特之父宽恕了,一切都好像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但贝利亚还是贝利亚。
那个在战场上以一敌百、杀得宇宙怪兽片甲不留的战士,私下里却像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喜欢抱着人不撒手。
“贝利亚大人,”伏井出K尝试着翻身,想面对着他说话,“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贝利亚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两颗燃烧的恒星。他看着伏井出K,目光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这是他难得卸下防备的时刻,只有伏井出K能看见的时刻。
“什么日子?”他的声音还是低沉的,“发工资的日子?”
伏井出K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
“那是发奖金的日子?”
“也不是。”
贝利亚皱起眉头,认真思考起来。
“那是什么?我记错巡逻时间了?”
伏井出K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个曾经让整个宇宙闻风丧胆的战士,此刻正皱着眉、认真地思考着“今天是什么日子”这种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问题——只因为伏井出K问了。
“贝利亚大人,”伏井出K轻声说,“今天是情人节。”
贝利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情人节?那是什么?”
“是地球人的节日,”伏井出K解释,“在这一天,有伴侣的人会互送礼物、约会、做一些甜蜜的事情。”
贝利亚沉默了一秒。
“我们是伴侣?”
伏井出K愣住了。
他看着贝利亚,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认真的疑惑——他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伏井出K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是的,”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们是伴侣。”
贝利亚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哦。”
就这?
伏井出K等着他再说点什么,但贝利亚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把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贝利亚大人?”
“嗯。”
“您没什么要说的吗?”
“说什么?”
伏井出K沉默了。
他想说什么呢?想听贝利亚说“我也觉得我们是伴侣”?想听贝利亚说“我喜欢你”?想听贝利亚说一些甜蜜的情话?
可是那是贝利亚啊。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敌人从不手软的贝利亚,那个被整个宇宙惧怕、被称为“毁灭者”的贝利亚。
他能指望这个人说什么?
“没什么。”伏井出K说,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贝利亚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久到伏井出K以为贝利亚又睡着了,那个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伏井出K。”
“嗯?”
“我没有当过谁的伴侣。”
伏井出K的心跳漏了一拍。
贝利亚继续说下去,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共鸣:“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是‘伴侣该做的事’。”
伏井出K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贝利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最纯粹的火焰——不是毁灭的火焰,是某种更深的、更炽热的东西。
“你是我的。”他说,“这就够了。”
伏井出K愣住了。
他看着贝利亚,看着那张英俊的、带着一丝野性的脸,看着那双认真的、没有任何躲闪的眼睛,看着那个说出“你是我的”之后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人。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贝利亚大人,”他说,“您知道吗,您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是吗?”
“是的。”
贝利亚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皱起眉头。
“那你为什么哭?”
“没哭。”
“眼睛红了。”
“那是……那是感动的。”
贝利亚想了想,似乎理解了“感动”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伏井出K的眼角。那个动作笨拙得有点可爱,像是怕弄疼什么珍贵的东西。
“别感动。”他说,“留着以后感动。”
伏井出K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好,”他说,“我留着。”
贝利亚满意地点点头,又把他搂进怀里。
“再睡一会儿。”
“可是今天情人节——”
“情人节晚上过。”
“为什么?”
贝利亚低头看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霸道。
“因为我还没抱够。”
伏井出K:“……”
伏井出K放弃了挣扎。
反正他也挣扎不了。
第二章 关于礼物和意外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光之国的“上午”了。
——其实光之国没有上午下午的概念,但伏井出K习惯用地球的时间单位来记录生活。这是他在那颗星球上养成的习惯,即使来到了光之国,也改不掉。
贝利亚不在身边。
伏井出K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他们在光之国暂住的房间——奥特之父特批的,说是给贝利亚“适应期”的住所。房间不大,但很整洁,窗外能看到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
贝利亚呢?
伏井出K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贝利亚正坐在桌前,低着头认真地研究着什么。
伏井出K走过去,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然后他愣住了。
桌上摆着一个小盒子。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环,上面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里似乎封存着什么。
而贝利亚,正拿着一把小刀,试图在那枚戒指上刻字。
“贝利亚大人?”
贝利亚抬起头。
他看见伏井出K,脸上闪过一丝——那是心虚吗?
“你醒了。”
“嗯。您在做什么?”
贝利亚沉默了一秒。
“刻字。”
伏井出K看了看那枚戒指,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小刀。
“您……在给我刻戒指?”
“嗯。”
“为什么不用雕刻工具?”
贝利亚的表情僵了一瞬。
“……没有。”
伏井出K沉默了一秒。
“科技局有雕刻工具,”他说,“希卡利局长应该愿意借——”
“不行。”
“为什么?”
贝利亚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倔强。
“我刻的,”他说,“不能用工具。”
伏井出K愣住了。
他看着贝利亚,看着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士,此刻正拿着小刀、笨拙地在一枚戒指上刻字,只因为想送他一份“亲手做”的礼物。
他看见贝利亚的手指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大概是刻字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他看见那枚戒指上已经刻了两个字母:F、K。
那是他名字的缩写。
伏井出K的眼眶又红了。
“贝利亚大人……”
“别哭。”贝利亚说,语气凶巴巴的,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把戒指往他面前推了推,“还没刻完。”
伏井出K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他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看着那道小小的伤口。
“我能帮您吗?”他问。
贝利亚想了想,点点头。
“你扶着戒指。”
伏井出K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扶着那枚戒指。
贝利亚低下头,继续刻字。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小刀划过金属的细微声响。
伏井出K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偶尔皱起的眉头,看着他刻完一个笔画后微微放松的表情。
这个人。
这个曾经让整个宇宙恐惧的人。
此刻正为他亲手刻一枚戒指。
“刻好了。”
贝利亚抬起头,把戒指递给他。
伏井出K接过来,仔细端详。
戒指上刻着三个字母:FK。刻得很认真,虽然不够工整,但每一笔都能看出用心。
“谢谢您。”他轻声说,“我很喜欢。”
贝利亚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戴上。”
伏井出K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
他抬起头,想问问贝利亚怎么知道他的指围,却看见贝利亚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
一模一样的款式,但宝石是蓝色的。
“这是……”伏井出K愣住了。
“我的。”贝利亚把戒指递给他,“你刻。”
伏井出K接过戒指,看着上面空白的表面。
“刻什么?”
贝利亚想了想。
“B。”
伏井出K点点头,拿起小刀。
他的手比贝利亚稳多了——毕竟是作家,常年握笔的人。很快,一个工整的“B”就刻在了戒指上。
但他没有停。
他又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然后他把戒指递给贝利亚。
贝利亚看着那个爱心,沉默了一秒。
“这是什么?”
“爱心。”
“我知道是爱心。”贝利亚看着她,“为什么刻这个?”
伏井出K笑了。
“因为您是我的,”他说,“所以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贝利亚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个小小的爱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帮我戴上。”
伏井出K接过戒指,轻轻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蓝色的宝石在光芒下闪闪发光,像是封存了一片天空。
贝利亚看着手上的戒指,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很浅,但伏井出K看见了。
“好看。”他说。
伏井出K点点头。
“嗯。”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最后是贝利亚先移开视线。
他伸手,一把把伏井出K拉进怀里。
“贝利亚大人?”
“别动。”
“怎么了?”
“没怎么。”贝利亚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一会儿。”
伏井出K笑了,反手抱住他。
“好,”他说,“抱多久都行。”
第三章 关于回忆和相遇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
久到伏井出K的腿都站麻了,贝利亚才松开他。
“出去走走。”贝利亚说。
“去哪儿?”
“随便。”
伏井出K点点头,牵起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出了房间。
光之国永远沐浴在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下,没有黑夜,没有阴天,永远明亮温暖。
街上有很多奥特曼来来往往,看见他们的时候,都会多看两眼——毕竟贝利亚的样貌太有辨识度了,那双金色的眼睛,那身黑色的条纹,曾经是毁灭的象征。
但现在,那些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一点点善意。
奥特之父已经宣告了贝利亚的赦免,光之国的人民愿意给这个曾经的战士一个机会。
贝利亚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只是紧紧握着伏井出K的手,继续往前走。
“贝利亚大人,”伏井出K忽然开口,“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贝利亚的脚步顿了一下。
“记得。”
伏井出K笑了。
“那天我差点死了。”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伏井出K的星球遭到了宇宙怪兽的袭击。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强大敌人,整个星球的防卫军都不堪一击。
伏井出K是星球上最年轻的作家,平时只会写写书、喝喝茶,连武器都没摸过。但那天,他站在废墟之中,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突然生出了一股勇气。
他捡起一把掉落的武器,冲向怪兽。
当然,他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怪兽一爪子拍过来,他就飞了出去,撞塌了半栋楼。
就在他以为要死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黑色的条纹覆盖在银色的身体上,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战意,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戟。
那个人挡在他身前,面对庞大的怪兽,没有丝毫畏惧。
“滚。”那个人说,声音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宣告。
怪兽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那个人动了。
伏井出K只看见一道残影,然后怪兽的身体就被贯穿了。那柄长戟从怪兽的胸口穿过,带出一蓬黑色的血液。
怪兽轰然倒地。
那个人收回长戟,转身看向他。
金色的眼睛,凌厉的眉眼,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还活着?”那个人问。
伏井出K愣愣地点点头。
那个人看着他,忽然皱起眉头。
“受伤了?”
伏井出K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有怪兽的,有自己的,看起来确实挺惨的。
“我没事——”
话没说完,那个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把他抱起来。
“别动。”
“可是——”
“别说话。”
伏井出K被抱着,愣愣地看着那个人的侧脸。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贝利亚。
也是他第一次被一个陌生人的心跳声,弄得心跳加速。
后来他才知道,贝利亚是被宇宙警备队追捕的逃犯,不知道什么原因流落到这颗星球,正好遇上了怪兽袭击。
后来他才知道,贝利亚本来是打算一走了之的,但看见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作家”冲向怪兽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出手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贝利亚抱着他去找医疗点的时候,自己的心跳声,也被贝利亚听见了。
“你那时候真弱。”贝利亚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伏井出K笑了。
“是啊,我那时候很弱。”
“现在也弱。”
“……贝利亚大人,您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贝利亚想了想。
“但现在是我的。”
伏井出K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对,”他说,“现在是的。”
贝利亚看着他笑,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柔和的光芒。
他伸手,摸了摸伏井出K的头发。
那个动作笨拙又温柔,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伏井出K享受地眯起眼睛。
“贝利亚大人。”
“嗯?”
“您那时候为什么要救我?”
贝利亚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看见了,就救了。”贝利亚收回手,看向远方,“你那时候那么弱,还敢冲上去,像个傻子。”
伏井出K笑了。
“是挺傻的。”
“但很勇敢。”
伏井出K愣住了。
他看向贝利亚,贝利亚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方,表情平静。
但伏井出K知道,这是贝利亚能说出的最高评价。
“谢谢您。”他轻声说。
贝利亚转过头,看着他。
“谢什么?”
“谢谢您救了我。”伏井出K说,“谢谢您……来到我身边。”
贝利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把伏井出K拉进怀里。
“傻子。”他说,声音闷闷的。
伏井出K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
是啊,他是傻子。
但傻子有傻子的福气。
比如,遇见贝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