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江雾锁舟露秘辛

晨光未晞，采石矶的江面便起了浓得化不开的雾。

沈玉衡、谢景行与苏婉三人登上一艘乌篷船，船家是个面色黝黑的老者，撑着长篙站在船头，见三人上船，只淡淡说了句“坐稳了”，便将船划入茫茫江雾之中。船身划破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在白雾里晕开，转瞬又被浓雾吞噬。

苏婉将装有《广陵散》孤本的锦盒紧紧抱在怀中，坐在船尾，望着窗外朦胧的江景，神色有些恍惚。沈玉衡坐在她身旁，想起昨日与谢景行的谈话，心中疑窦丛生：父亲当年的冤案，究竟与谢景行口中的“朝堂暗流”有何关联？而谢景行辞官归隐五年，为何偏偏在此时重出江湖，又恰巧与自己相遇？

“沈姑娘在想什么？”谢景行坐在对面，手中折扇轻摇，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雾气沾湿了他的鬓发，让他那张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朦胧的疏离感。

沈玉衡回过神，轻声道：“我在想，家父当年出使青州，究竟查到了什么，才会遭人陷害。”她抬眸看向谢景行，“谢大人当年与家父共事，是否知晓一些内情？”

谢景行手中的折扇一顿，神色凝重起来：“沈大人当年奉命核查青州盐税，却意外发现盐税亏空背后，牵扯着外戚与地方官员的勾结。他本欲将证据呈给朝廷，却不料消息走漏，反被人诬陷通敌叛国。”

“外戚？”沈玉衡心中一动，“莫非是当今太后的娘家？”

谢景行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正是。太后兄长，也就是当朝国舅爷，暗中掌控青州盐场多年，中饱私囊，鱼肉百姓。沈大人的调查，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所以才会被灭口。”

苏婉闻言，忍不住开口：“谢公子，那您当年为何不站出来为沈大人作证？”

谢景行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当时虽察觉不对，却未能找到确凿证据。且太后党羽势大，我若贸然作证，非但救不了沈大人，反而会连累自身，甚至无法留存下来，日后为沈大人翻案。”他看向沈玉衡，语气诚恳，“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收集国舅爷的罪证，只是太后党羽遍布，进展缓慢。”

沈玉衡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多谢谢大人还记得家父的冤案。”

就在此时，船身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紧接着，船头传来船家的惊呼声：“不好！是水匪！”

三人心中一紧，纷纷起身望向船头。只见浓雾中，三艘快船正朝着乌篷船疾驰而来，船上站满了手持刀枪的壮汉，正是昨日在渡口劫掠苏婉的那群人。“把锦盒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水匪头目高声喊道，声音在江雾中回荡。

谢景行立刻将沈玉衡与苏婉护在身后，折扇收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姑娘们莫怕，有我在。”

船家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撑着长篙想要避开快船，却被其中一艘快船撞中船尾，船身再次剧烈晃动，苏婉险些摔倒，怀中的锦盒也险些脱手。沈玉衡连忙扶住她，将锦盒牢牢按住：“小心！”

水匪们纷纷跳上乌篷船，刀锋映着雾中微光，杀气腾腾。谢景行挺身而出，折扇开合间，招式灵动，竟将几名冲在最前的水匪击退。他虽看似温润，武功却极为高强，折扇在他手中如利剑般，招招直指水匪要害。

沈玉衡也不含糊，捡起船板上的一根木桨，挡在苏婉身前，与一名水匪缠斗起来。她虽武艺不及谢景行，却也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勉强抵挡着水匪的进攻。苏婉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没有慌乱，趁水匪不备，抓起船舱里的油灯，朝着一名水匪的身上砸去，油灯碎裂，火星溅起，吓得那水匪连连后退。

激战中，沈玉衡不慎被一名水匪的刀锋划伤手臂，鲜血瞬间渗出。谢景行见状，心中一急，反手一剑（折扇中暗藏的剑身）刺穿身前水匪的咽喉，同时飞身冲到沈玉衡身边，替她挡下后续的攻击。“你怎么样？”他低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

“我没事。”沈玉衡咬牙道，“这些水匪，似乎不仅仅是为了锦盒。”她敏锐地察觉到，有几名水匪的目光一直落在谢景行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刻意的针对。

谢景行心中一动，看向为首的水匪头目：“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是冲着锦盒，还是冲着我来？”

头目冷笑一声：“谢景行，你当年坏了国舅爷的好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那锦盒里的乐谱，不过是顺带之物！”

国舅爷？沈玉衡心中一震。原来这些水匪，竟是国舅爷派来的！他们不仅想要苏婉手中的《广陵散》孤本，更想要谢景行的性命！

“原来如此。”谢景行眼中寒光乍现，“国舅爷倒是念念不忘我这个‘故人’。”他不再留手，折扇中的剑身完全抽出，寒光凛冽，朝着头目冲去。两人缠斗在一起，刀锋与剑身相撞，发出刺耳的锐响，在江雾中回荡。

沈玉衡与苏婉相互配合，继续抵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