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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姜府内外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巡夜仆人的脚步声,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姜念安睁开眼。
她静静躺了片刻,侧耳倾听——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窗外也没有动静。
她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
心口处还缠着绷带,动作时隐隐作痛。
但她顾不得这些。
七天昏迷,足够让那些线索凉透。
她必须去看,必须去找,必须在任何人发现之前——
她闭上眼,感受体内那股沉睡了千年的力量。
还在。
虽然微弱,虽然被压制,但确实还在。
那是她的妖丹碎片残留的力量,是她作为青棠的证明。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点极淡的青光。
这是隐身术。
最简单的法术,却足够让她避开所有凡人的眼睛。
青光笼罩全身,她起身下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推开窗,夜风涌入。
她深吸一口气,翻窗而出,动作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
月色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影掠过姜府的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
李府。
自从李香如死后,这座宅邸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白幡还在,纸钱烧尽的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守夜的仆人在门房里打瞌睡,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青影从他们头顶掠过。
姜念安落在李香如的院子里。
密室入口还在,那幅画被重新挂上,遮住了暗门。
她上前,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按下那块砖,墙壁滑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她闪身而入。
密道比记忆中更长,更暗。
她沿着石阶往下走,每一步都很轻,轻到连自己的呼吸都几乎听不见。
终于,她进入那间密室。
那些画像还在。
她的画像,被刀子划过,被墨汁泼过,被戳得千疮百孔。
但此刻她没有心思去看那些。
她径直走向那张桌案,蹲下身,手指摸索着桌案底部。
果然有东西。
一个暗格。
她轻轻一按,暗格弹开,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个巴掌大的锦囊。
册子封面没有字。
她翻开,就着指尖微弱的青光,一行行看过去。
是李香如的笔迹。
但不是日记,而是记录。
记录着那个“声音”对她说过的话。
那些蛊惑,那些承诺,那些一步步把她推入深渊的低语。
“……它说只要我按它说的做,就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它让我去西郊找一个人,给他一个锦囊……”
“……那个人死了,我好怕,可它说没关系,这是代价……”
“……它说下一个是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姜念安一页页翻下去,指尖发凉。

最后几页,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疯狂:
“……它说青棠该死。它说青棠抢走了所有人的喜欢。它说只要青棠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青棠是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它说我就是青棠。它说我是青棠转世。它说我体内有她的力量,只要我恨,只要我杀人,那力量就会苏醒……”
“……我不是青棠!我不是!我是李香如!我是李香如!”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姜念安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香如……
她不知道。
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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