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看着楼下张桂源停车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帘边角。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有点怕打雷，所以从下午天阴下来开始，就一直盼着张桂源回来。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陈奕恒几乎是弹起来的，光着脚跑到玄关，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门口。

“怎么没穿鞋？”张桂源脱下外套，弯腰就把他打横抱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指尖却温柔地擦过他冰凉的脚背。

陈奕恒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等你回来。”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依赖。从五岁那年被送到张桂源家，怯生生地躲在寄养妈妈身后，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张桂源时，这份依赖就开始了。张桂源会把自己的牛奶分他一半，会在他被欺负时挡在他身前，会在他夜里哭着找妈妈时，把他搂进被窝，笨拙地拍着他的背说“别怕，有我”。

一晃十几年过去，两人都成了挺拔的青年，这份依赖却半点没减。陈奕恒上大学填志愿，跟张桂源选了同一座城市；找实习单位，非要去离张桂源公司最近的那家；连买衣服，都习惯性地问“哥，这件好看吗”。

张桂源把他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拿拖鞋，回来时手里多了条毛毯，盖在他腿上：“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陈奕恒拽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外面打雷了，我怕。”

张桂源无奈地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把人揽进怀里。陈奕恒立刻像只找到窝的猫，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身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声，刚才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多大了还怕打雷。”张桂源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熟稔又自然。

陈奕恒没理他的调侃，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你在就不怕。”

窗外的雷声轰隆作响，陈奕恒下意识往张桂源怀里缩了缩。张桂源收紧手臂，低头看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其实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对弟弟的照顾，悄悄变了质呢？或许是看到他高中时穿着白衬衫，在篮球场上冲自己笑的时候；或许是他趴在书桌前写作业，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的时候；又或许，从第一次把这个怯生生的小家伙搂进怀里时，就注定了。

他一直没说，怕吓着他，怕打破这份安稳的依赖。可看着怀里全然信赖自己的人，听着他那句“你在就不怕”，心底的那点克制，渐渐绷不住了。

“奕恒。”张桂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陈奕恒抬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

张桂源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陈奕恒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不是你哥。”张桂源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至少，不想只做你哥。”

陈奕恒的心跳瞬间乱了，脸颊“腾”地烧起来，下意识想躲，却被张桂源牢牢按住后颈。“看着我。”张桂源的眼神很深，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这些年，我对你的心思，不止是哥哥对弟弟。”

陈奕恒的脑子一片空白，张桂源的吻还留在额头上，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得他浑身发麻。他其实……不是没想过。每次张桂源对别人笑的时候，他会莫名地不舒服；每次看到他跟别人走得近，心里会像被堵住一样难受。只是他一直以为，这是依赖太深的缘故。

“我……”陈奕恒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发颤，“我不知道……”

“没关系。”张桂源的吻落在他的鼻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可以慢慢想，但别推开我，嗯？”

陈奕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小心翼翼，心里那点慌乱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悸动取代。他好像……并不排斥。甚至，有那么点窃喜。

窗外的雷声渐渐小了，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张桂源的吻落在他的唇上，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隐忍多年的珍视。陈奕恒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没有推开他。

依赖了这么多年的人，原来也在偷偷喜欢着自己。这个认知像颗糖，在心底慢慢化开，甜得让他发晕。

张桂源的吻渐渐加深，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和占有欲。陈奕恒的挣扎微弱得像小猫撒娇，最后只剩下顺从的轻颤，任由对方带着自己，从多年的依赖里，走进一个全新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世界。

夜深时，陈奕恒窝在张桂源怀里，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张桂源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指尖划过他的发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还怕打雷吗？”

陈奕恒往他怀里蹭了蹭，摇了摇头，声音软得像棉花：“不怕了。”

有你在，什么都不怕。不管是作为哥哥，还是作为……爱人。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亮两人交握的手。那些从小到大的依赖，终于在这一刻，开出了名为“喜欢”的花。未来的路还很长，但陈奕恒知道，只要身边有张桂源，他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