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酒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陈奕恒坐在左奇函酒吧的包厢里,指尖转着空酒杯,眼神有些发飘。左奇函被急事叫走前,给他点了几个男模作陪,可他看都没看一眼——不是对方不好,是他心里那点说不清楚的标准,总卡着过不去。
“无聊。”他嘟囔着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包厢外走,想透透气。走廊灯光晃眼,他扶着墙站稳,正好撞见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站在那里像幅精心勾勒的画。陈奕恒眯起眼,酒精让他脑子发懵,只觉得这人比刚才那些男模顺眼百倍,完全长在自己审美点上。
“喂。”他晃悠悠走过去,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袖,声音带着醉意,“你是……左奇函叫来的?”
张桂源低头看了眼拽着自己袖子的手,白皙纤细,指尖泛着红。再抬眼看向陈奕恒,对方脸颊酡红,眼神湿漉漉的,像只醉醺醺的猫,倒有几分惹人喜欢。他挑了挑眉,没否认,反而顺着他的话问:“是又怎样?想做什么?”
陈奕恒被他眼底的笑意勾得心头一跳,仗着酒劲凑近,几乎贴到他胸口:“你……跟我走吗?”
张桂源低笑一声,气息拂过陈奕恒的耳廓:“去哪?”
“酒店。”陈奕恒说得直白,拉着他就往电梯走,脚步踉跄却执拗。张桂源没挣脱,任由他拉着,看着他后脑勺柔软的发旋,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缝隙钻进来时,陈奕恒是被浑身的酸痛弄醒的。他动了动,腰像被碾过一样,抬手想揉,却摸到一片光滑的皮肤——不是自己的。
猛地转头,就见身边躺着个男人,正是昨晚那个“男模”。对方睡得很沉,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绷得紧实,连睡着都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而自己身上……陈奕恒低头,看到胸前和手臂上星星点点的红痕,瞬间清醒,猛地扯过被子裹紧自己,脸颊烧得能煎鸡蛋。
“醒了?”
张桂源不知何时醒了,正单手撑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戏谑。
陈奕恒又羞又怒,抓起枕头就砸过去:“你是谁?!我们昨晚……”
“昨晚你说我长在你审美点上,拉着我不让走。”张桂源接住枕头,慢条斯理地复述,“还说……‘今晚你归我’。”
每说一句,陈奕恒的脸就红一分,到最后几乎要埋进被子里。他确实断片了,但听着这些话,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
正窘迫着,手机响了,是左奇函。陈奕恒慌忙接起,声音发紧:“喂,奇函?”
“你昨晚跑哪去了?包厢里没人,打你电话也不接。”左奇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我喝多了,就先回家了。”陈奕恒眼神躲闪,不敢看张桂源。
“回家了?”张桂源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对着手机慢悠悠开口,“左奇函,你发小昨晚没回家。”
电话那头的左奇函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声怒吼:“张桂源?!你他妈把我发小……”
张桂源直接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陈奕恒瞪着他,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兔子:“你干什么!”
张桂源没理他的质问,反而倾身靠近,被子滑落大半,露出陈奕恒肩头的红痕。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那片皮肤,引来对方一阵轻颤。
“再看看,我长得是不是真的合你心意?”张桂源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昨晚你可不是这个表情。”
陈奕恒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对方一把拉住手腕拽了回去。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压在身下,张桂源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落下来,辗转厮磨,带着清晨的微涩和一丝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陈奕恒起初还挣扎,推拒的手却被牢牢按在头顶,渐渐地,呼吸被掠夺,力气也卸了,只能任由对方带着自己沉溺。
吻毕,张桂源抵着他的额头,眼神亮得惊人:“陈奕恒,你得对我负责。”
“我……”陈奕恒刚想反驳,就被他轻易看穿心思。
“昨晚你主动的。”张桂源低笑,指尖滑到他腰侧,惹来一阵轻颤,“现在想跑?晚了。”
接下来的事,就由不得陈奕恒了。他从最初带着羞愤的“别这样”,到后来气息不稳的“慢点”,最后只剩下细碎的呜咽,连指尖都软得没了力气。阳光慢慢爬过床沿,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照亮他泛红的眼角和没忍住溢出的泪。
等一切平息,陈奕恒瘫在枕头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张桂源抱着他,替他擦去额角的汗。
“记住了,”张桂源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你挑的人,以后就是你的了。”
陈奕恒闭着眼,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却莫名地不排斥。或许是这人确实长在他审美点上,或许是刚才的悸动太过真实,又或许……左奇函那个大喇叭,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闷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左奇函的怒吼,张桂源却没动,只是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别管他。”
陈奕恒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忽然觉得,这场意外,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左奇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