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意外

与穆祉丞短暂的江边一别后，王橹杰的生活重新被密集的训练和行程填满。那枚“不死鸟”徽章被他小心地收在随身背包最内侧的夹层里，像个小小的护身符，也像一枚定心石，在疲惫或迷茫时悄悄摸一摸，便能汲取到力量。

新团的EP录制进入尾声，宣传工作开始提上日程。这天，王橹杰独自前往市郊的一个摄影棚，为某本时尚杂志拍摄内页。拍摄主题是“城市漫游者”，需要辗转几个不同的外景地。工作团队效率很高，王橹杰也状态在线，拍摄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结束。

收工时已是傍晚，天边铺满了绚烂的晚霞。想到明天没有早课，王橹杰心情雀跃。他记得穆祉丞提过今晚会结束在北京的一个品牌活动，应该有空。犹豫了一下，他拿出手机，避开还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发了条消息过去：

「(｡･ω･｡)ﾉ♡ 哥哥，我收工啦！比预计早！你在忙吗？」

消息发出去，他一边跟着助理往停车场走，一边忐忑地等待着。今天拍摄的几个地方景色都很不错，他还用CCD偷偷拍了几张，如果能见面，想第一时间给哥哥看。

很快，手机震动。

穆祉丞回复：「刚结束。收工挺早，顺利吗？」

王橹杰眼睛一亮，手指飞快：「很顺利！(๑•̀ㅂ•́)و✧ 哥哥，你现在在哪？回酒店了吗？」

这次回复慢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才来：「嗯，在回去的路上。怎么了？」

王橹杰的心跳快了几拍，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又迅速打字：「那……哥哥，我想去找你！我这边离你酒店好像不远！」 他快速搜了一下地图，发现摄影棚所在的区域，与穆祉丞团队下榻的酒店，确实只隔了几个街区，打车不过二十分钟。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疯长。他想见他，迫切地想。想分享今天拍摄的趣事，想给他看CCD里的照片，想……再次感受那个真实温暖的拥抱。

穆祉丞的回复带着谨慎：「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让助理送你回公司宿舍。」

王橹杰有些着急：「助理姐姐家就在附近，她刚才跟我说可以先走！我自己打车很快的！就一会儿，见一面就好！(｡•́︿•̀｡)」

他发了个可怜巴巴的颜文字过去，又补充道：「我保证到了就告诉你，见了面就回去！」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就在王橹杰以为穆祉丞会坚决反对时，消息回了过来，带着无奈的妥协：「地址发我。车牌号、司机信息，上车立刻发给我。保持通话，到了立刻告诉我。」

「好！(★^O^★)」王橹杰几乎是跳了起来，立刻把酒店地址转发给穆祉丞，然后快步走向路边，准备用软件叫车。

他没有注意到，在停车场出口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一双眼睛正紧紧地、兴奋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车内的人，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条不久前收到的、来自某个隐蔽号码的短信：「目标已收工，单独行动可能性高。地址：XX摄影棚。车牌尾号暂未确定。」

王橹杰很快叫到了车。一辆白色的本地网约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按照穆祉丞的要求，将车牌号和软件显示的司机信息截图发了过去，然后拨通了穆祉丞的语音通话。

“哥哥，我上车了。”他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嗯。”穆祉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移动的车辆里，“路上小心，注意看路。把实时位置共享打开。”

“好。”王橹杰乖乖照做，然后忍不住说起今天拍摄的趣事，哪个道具特别搞笑，摄影师夸他镜头感好……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

穆祉丞大部分时间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或简短回应两句，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车流中。王橹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充满了期待。然而，渐渐地，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透过后视镜，他似乎看到后面那辆灰色的轿车，从摄影棚附近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起初他以为是同路，但在经过两个路口，甚至在他叫的车因为前方车辆变道而稍微减速、那辆灰车也随之减速后，一种不好的预感攀上心头。

私生……这个词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脑海。以前只听说过，从未亲身遭遇。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凉。

“哥哥……”他打断了自己的闲聊，声音微微发颤，压低到几乎气音，“好像……有车在跟着我。”

电话那头穆祉丞的声音瞬间绷紧：“什么车？颜色？车型？车牌看得清吗？”

王橹杰强迫自己冷静，假装看窗外，用余光快速瞥了一眼后视镜：“灰色，轿车，车牌……太远了，看不清尾号，好像是本地的。”

“别慌。”穆祉丞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一种强大的安抚力量，“听我说，橹橹。保持镇定，不要表现出你发现了。告诉我你现在具体在什么路，往哪个方向开。”

王橹杰快速看了一眼导航，报出了路名和方向。

“好。司机师傅，请开稳一点，注意安全。”穆祉丞似乎是对自己那边的人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对王橹杰说，“我现在报警。你把实时位置共享一直开着。如果那辆车有异常靠近，立刻让司机靠边停到人多或者有监控的地方，锁好车门，不要下车。”

“报警？”王橹杰声音发抖，“会不会……太严重了？”

“跟踪，尤其是针对性跟踪艺人，威胁人身安全，必须报警。”穆祉丞语气斩钉截铁，“听我的，橹橹，冷静。有我在。”

“有我在”这三个字，像定海神针，稍稍稳住了王橹杰慌乱的心神。他深吸一口气：“嗯，我听你的。”

他能听到电话那头穆祉丞快速、清晰地向警方说明情况的声音，报出他提供的信息和实时定位。穆祉丞的冷静和专业，给了他莫大的支撑。

然而，后面的灰色轿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或者只是单纯的疯狂，竟然开始加速逼近，甚至试图从侧后方超车，动作充满了危险性和挑衅意味。

网约车司机也察觉到了不对，有些紧张地嘟囔了一句。王橹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后面那辆越来越近的灰车。

“哥哥，他加速了！靠得很近！”王橹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别怕！司机师傅，麻烦您，前面路口右转，往亮堂的大路上开！警察马上就到！”穆祉丞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语速快了许多，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司机依言打灯，准备右转。

就在车子即将拐入右侧主干道的瞬间，那辆灰色轿车如同失控的野兽，猛地从斜后方窜出，竟不顾对向车道来车，强行超车并试图别停王橹杰所在的车辆！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司机惊恐的骂声、对向车辆急促的喇叭声同时炸响！

“小心——！”王橹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视野便在天旋地转中彻底颠倒、模糊。巨大的撞击声、玻璃破碎声、金属扭曲声混合成可怕的交响，瞬间吞噬了一切。

在意识被剧痛和黑暗彻底吞没前的最后一刹那，王橹杰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破碎的念头，带着无尽的遗憾和冰凉：

「哥哥……对不起……我可能……陪不了你了……」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穆祉丞，清晰地听到了这令人魂飞魄散的一系列巨响——刺耳的刹车、骇人的碰撞、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些许电流的杂音和……隐约传来的、模糊而痛苦的呻吟？

“橹橹？王橹杰？！说话！回答我！”穆祉丞对着手机嘶声大喊，刚才所有的冷静和自制在瞬间崩塌，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慌和破碎感。

没有回应。

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手机里传来的、远处模糊的警笛声开始隐约响起。

“王橹杰——！！！”穆祉丞对着已然失去回音的手机，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嘶吼，脸色惨白如纸，手指僵硬得几乎捏不住手机，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死死攫住，动弹不得。

车祸。跟踪。碰撞的巨响。

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