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那场近乎公开处刑般的独处后,穆祉丞和王橹杰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静默期”。他们并没有刻意回避彼此——工作交集仍在,必要的沟通依旧进行,但每一次接触都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易碎的冰面,底下是汹涌未明的暗流。两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让那层冰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无法收拾的情感岩浆。
就在这种紧绷的平静中,穆祉丞作为飞行嘉宾,参与录制了一档名为《三个少年》的谈话类综艺直播。同期的嘉宾还有比他年长几岁、性格活泼外放的牛在在,以及另一位同样年长、性格相对温和细腻的许珑瀚。节目氛围轻松,以聊天、游戏和回应观众提问为主。
直播进行到互动环节,主持人挑选直播间弹幕问题。起初的问题都很常规,关于新歌、关于工作、关于生活趣事。穆祉丞回答得游刃有余,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然而,不知从哪一刻开始,直播间的弹幕风向渐渐起了变化。起初只是零星几条,很快便汇聚成小股浪潮,不断刷过屏幕:
【王橹杰!王橹杰!】
【《来自天堂的魔鬼》yyds!】
【恩仔看看橹杰!】
【合作舞台什么时候再来一个?】
【双人舞太绝了!】
【橹穆99!!!🩵🩷】
导播似乎没料到这种情况,拦截不及,这些带着王橹杰名字和合作舞台信息的弹幕就这么清晰地呈现在了直播大屏上。
牛在在正好侧头看屏幕,他性格直爽,好奇心重,看到满屏重复的名字,立刻提高了音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语气,指着屏幕大声问:“哎?王橹杰?这谁啊?刷了这么多?恩仔,你认识吗?” 他习惯性地跟着其他嘉宾叫穆祉丞“恩仔”,带着一种前辈对后辈的亲昵调侃。
“王橹杰”三个字被牛在在如此清晰响亮地念出来,如同一声惊雷,在直播现场炸开。
穆祉丞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正在回答前一个问题,声音都顿了一下。这个名字,连同那些关于合作舞台的呼喊,像一把带着温度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被他极力维持平静的表象之下的盒子。录音室里那个唱着《Love U So Much》的自己,和眼前满屏的“王橹杰”重叠在一起,让他心跳骤然失序。
但多年的舞台经验和表情管理训练让他迅速回神。他几乎是立刻调整好面部肌肉,重新挂上那个无懈可击的、略带无奈又温和的笑容,转向牛在在,语气平静自然,仿佛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啊,是公司四代的师弟,很努力的一个孩子。” 他解释得简洁明了,将关系定位在最安全、最官方的“前后辈”。
“哦~师弟啊!”牛在在恍然大悟状,但眼里闪动的光显然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看这刷屏的架势,你们合作过?很火嘛!”
“嗯,之前家族音乐会有个合作舞台。”穆祉丞点了点头,依旧用最平淡的口吻陈述事实,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从那些仍在滚动的弹幕上移开,仿佛那些名字和呼喊与他无关。
这时,坐在穆祉丞另一侧的许珑瀚微微倾身过来,凑近穆祉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善意的调侃和了然,小声说:“我知道他。之前搜你相关的时候,看到过你们那个舞台,《来自天堂的魔鬼》,对吧?挺出圈的。” 许珑瀚比穆祉丞大不少,阅历更丰富,显然看出了些许端倪,但也体贴地没有在直播中点破,只是用一种朋友间分享小秘密的方式,表达了知晓。
穆祉丞闻言,侧头看了许珑瀚一眼,眼神里有瞬间的复杂,随即化为一个更浅淡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许珑瀚的知情和点到为止,让他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被看穿的心虚。
直播还在继续,主持人适时地将话题引开,弹幕也渐渐被其他内容覆盖。但那个小插曲带来的涟漪,却久久未散。
后台休息时,牛在在还凑过来,挤眉弄眼:“恩仔,你那师弟,真只是师弟?我看弹幕可不太像哦!”
穆祉丞哭笑不得,只能连连摆手:“在哥,别闹,真是师弟。合作舞台效果比较好而已。”
话虽如此,当直播结束,坐进回程的车里,周遭安静下来,穆祉丞却觉得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牛在在那声洪亮的“王橹杰是谁”,和许珑瀚那句了然的“我知道他”。以及,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带着粉丝炽热期盼的名字。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那个只有简单“王”字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他发的一句关于编曲时间的确认,王橹杰回了个“好的,师兄”。
他想说点什么。关于直播,关于那些弹幕,关于……那首《Love U So Much》可能带来的误解或震动。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无法落下。
最终,他只是退出了聊天界面,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而城市的另一头,王橹杰并没有看直播。他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月末考核做最后的冲刺练习。直到深夜回到宿舍,才从张函瑞那里听说了直播间的插曲。
“牛在在直接在直播里大声问你谁!穆师兄愣了一下,然后特淡定地说‘是师弟’。”张函瑞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不过许珑瀚好像知道点什么,悄悄跟穆师兄说搜他的时候看到过你们舞台。”
王橹杰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住了。直播……弹幕刷屏……穆祉丞的“师弟”……许珑瀚的“知道”……这些信息碎片拼凑在一起,让他心里五味杂陈。有点难堪,有点尴尬,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悸动。
穆祉丞在听到他名字时的反应……真的只是愣了一下那么简单吗?那句平静的“师弟”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情绪?
他想起录音室里那首情感汹涌的《Love U So Much》,想起黑暗中握住他手腕的温暖手掌,想起最近那些“自然”的关心和“主动”的回应……
心里那池水,被今晚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再次搅得翻腾不息。
直播间的名字如同一颗火星,虽被穆祉丞用“师弟”的冰水暂时浇熄表面的火焰,但底下未燃尽的余烬,却似乎因此获得了更多的氧气,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酝酿着更灼热的温度。
静默期的冰面之下,暗流愈发汹涌。距离那层冰彻底融化,或者被汹涌的情感冲破,似乎只剩下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