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节目播出后反响如预期般热烈,《来自天堂的魔鬼》的热度被再次推高,连带两位主演的知名度和讨论度也水涨船高。公司乐见其成,开始有意无意地将一些适合双人形象推广的资源向他们倾斜,但同时也更加注意舆论引导,避免过度解读。
穆祉丞所在的TF-ING进入了新专辑宣传期的冲刺阶段,行程密集。王橹杰则面临着四代内部新一轮的考核评估,训练压力不小。两人各自埋首于自己的工作轨道,交集似乎暂时减少,但那些被舞台和综艺搅动起的暗流,并未真正平息。
几天后,公司为了缓解紧张训练气氛,增进团队凝聚力,组织了一场内部趣味运动会。地点就在公司大楼附带的体育馆,参加人员包括三代出道组、TF-ING、四代练习生以及部分staff,气氛轻松随意。
运动会设置了不少需要团队协作和娱乐性的项目。王橹杰自然和四代的兄弟们组队,张函瑞、张桂源、左奇函、陈浚铭、汪浚熙等人都在。他们穿着统一的浅蓝色队服,少年人聚在一起,很快笑闹成一团。
穆祉丞则和TF-ING的成员以及朱志鑫、左航等三代兄弟一组,队服是醒目的红色。他看起来兴致不高,但也没扫大家的兴,大部分时间站在队伍稍后的位置,目光偶尔扫过全场。
比赛项目进行得很顺利,加油声、欢笑声不绝于耳。到了最后一个趣味挑战项目——“同心协力饼干接力”。规则很简单:每队派出两人,一人用嘴叼住饼干条的一端,另一人用嘴接力叼住另一端,在不借助手的情况下,将饼干条从起点运送到终点的小篮子里,计时最短的队伍获胜。这是一个考验平衡、默契和……一点心理承受能力的游戏。
四代队这边,张函瑞正在“坑害”队友:“桂源儿!你和橹杰上!你俩平时不是挺有默契的吗?”
张桂源一脸懵:“啊?这有啥默契?不就是叼着跑吗?”
左奇函和陈浚铭已经在一旁起哄:“上上上!桂源哥!橹杰!为队争光!”
王橹杰被推了出来,脸上有些无奈,但看着队友们期待的眼神,也不好拒绝。张桂源倒是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行!橹杰,咱们就正常叼过去就行,别紧张!”
他们站到了起跑线前。王橹杰深吸一口气,从工作人员手里用嘴接过一根长长的手指饼干,小心翼翼地叼住一端。张桂源凑过来,低头,试图用嘴去接住另一端。
第一次尝试,因为角度问题,饼干在王橹杰嘴边晃了一下,差点掉。周围响起善意的哄笑和加油声。第二次,张桂源调整了姿势,终于稳稳叼住了另一端。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中间只隔着一根细细的饼干。王橹杰能清楚地看到张桂源近在咫尺的眼睛和因为用力而鼓起的脸颊,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热。
“好!走!”张桂源含糊地喊了一声,两人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开始小心翼翼地同步向终点移动。步伐必须一致,头部的晃动要降到最低,否则饼干很容易断裂或掉落。他们走得歪歪扭扭,但还算稳当,周围全是队友和旁观者的大笑声和加油声。
穆祉丞原本靠在体育馆的器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张子墨说着话。当王橹杰和张桂源被推上场,开始那个“饼干接力”时,他的目光就被钉住了。
他看着王橹杰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和张桂源几乎头碰头的距离,看着他们之间那根脆弱的、连接着的饼干,看着王橹杰因为不自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一股极其陌生而尖锐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撞进胸口。那感觉像是有细小的冰渣混着火苗,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紧,又冷又疼。
他知道这只是游戏,知道张桂源是王橹杰关系不错的朋友,知道周围全是起哄玩闹的同事。理智上,他清楚这一切都无可指摘,甚至应该觉得有趣。可情感上,那画面刺眼得让他几乎想要移开视线,却又像被磁石吸住般无法动弹。
王橹杰和张桂源终于磕磕绊绊地将饼干运到了终点,成功投入小篮子。计时停止,成绩不错。两人迅速分开,张桂源大笑着拍王橹杰的后背,王橹杰也松了口气,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四代队一片欢呼。其他队伍也纷纷鼓掌。
穆祉丞看着王橹杰那抹轻松的笑意,看着张桂源搭在他肩上的手,下颌线绷得死紧。他猛地别开脸,拿起旁边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腾的、陌生的燥意和……酸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这太不像他了。嫉妒?因为一个游戏?可笑。
张子墨察觉到他气息不对,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恩仔?不舒服?”
“没事。”穆祉丞放下水瓶,声音有些发硬,“有点闷。”
他不再看场地中央的喧闹,转身走向体育馆侧门,想到外面透透气。
王橹杰在队友的簇拥下回到休息区,心跳还有些快,一半是因为游戏的紧张,一半是因为刚才那过于接近的距离带来的尴尬。他下意识地抬眼,习惯性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红色的身影,却只看到穆祉丞走向侧门的、略显冷硬的背影。
他走了?王橹杰心里莫名一空。是因为觉得无聊吗?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下一组比赛又开始了,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运动会最终在热闹中结束。四代队总成绩不错,王橹杰和队友们笑着击掌庆祝。但他总感觉心里缺了一块,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早已不见的红色身影。
散场时,王橹杰在体育馆门口又看到了穆祉丞。他正和朱志鑫、左航他们站在一起,似乎在等车。侧脸在傍晚的光线下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回应一下同伴的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王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张函瑞他们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回宿舍的路上,张函瑞兴奋地复盘着运动会上的趣事,张桂源也在旁边手舞足蹈。王橹杰听着,偶尔附和地笑笑,心思却飘远了。
他想起穆祉丞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他灌水时仰起的脖颈和紧蹙的眉头。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什么?总不会是因为那个游戏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橹杰自己都觉得荒谬。穆祉丞怎么会因为那种事生气?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可是,心底那丝细微的不安和疑惑,却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上来。
穆祉丞坐在回程的车上,车窗半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他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体育馆里的画面——王橹杰微红的脸,和张桂源近在咫尺的距离,那根可笑的饼干,还有他们成功后轻松的笑意。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这毫无道理,也毫无立场。可越是压抑,那画面就越是清晰,那股陌生的酸涩感就越是顽固地盘踞在心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即使嘴上说着“过去了”、“划清了”,即使理智上不断告诫自己保持距离,但在看到对方与旁人亲近时,心底那头名为“占有欲”的困兽,依旧会发出不甘的嘶吼,撞得他心口生疼。
原来,他比自己以为的,更加在意。也更加……束手无策。
夜色渐沉,将各自的心事笼罩。运动会的欢声笑语已然散去,留下的,是更深、更难以言说的暗涌。一个不经意的游戏,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加持久,也更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