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俞敬修便带着书卷,前来寻范坤讨教学问。
刚踏进院子,便看见几名下人正来回穿梭,费力地搬运着几口沉重的木箱。
他侧身从众人身旁走过,往范坤的书房走去。
刚踏进书房,就见昔日摆满了书籍的两个架子,如今已变得空荡荡的。
再定睛一看就连书案上笔墨也所剩无几。
他不由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不久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范坤自门外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屋中的俞敬修。
俞敬修回过神,望着他:“先生,您这是……?”
范坤回道:“再有一月,我便要离开傅府了。”
“不过你大可放心,余下这一月,我必会好生教导你科举应试之道。”
俞敬修诧异:“先生,您怎的突然就要离去?”
范坤: “当年傅老太太于我有恩,我曾许诺于她,待到九小姐议亲之际,便是我辞别傅府之时。”
“如今九小姐即将议亲,我也是时候要离开了。”
俞敬修:“那不知先生将来要去何方?”
范坤:“我打算回永宁府,开一所书院。”
俞敬修点头,不再追问。
捧起手中书卷递给范坤,开始向他讨教。
傅家,傅庭芸处———
傅庭芸与范雅客正一同用着早膳。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与白粥。
经过一夜的消化,知道好友要离去的傅庭芸,心情已然平复了不少。
她手里握着勺子,心不在焉的搅动着碗中的白粥。
恍惚之间,她想起了一段往事。
是她陪着祖母看的一场皮影戏。
戏里,一位小姐立于状元桥头,一次次拿出银钱接济过路赶考的书生。
她站在桥头,目送一人又一人远去,满心期盼,盼着当中有朝一日,会有人功成名就之后,回头寻她。
当时皮影结束后,祖母侧过头问她,“我特地请来大儒范坤教导你,后来又开设族学,邀他坐馆,你可了解我的深意?”
傅庭芸思考片刻,回答:“祖母希望兄长们学业精进,考科举、走仕途,踏过状元桥”。
傅太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此为其一。其二,那范坤是截凤凰木,能引良禽来”
想到这里,她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忧虑。
祖母一心盼着她能够高嫁,觅得一位前程远大的良人。
可俞夫人显然看不上傅家,而这所谓的赵公子又是一个假冒之徒,何况还有她的嫂子。
一心想把她嫁给她那不成器的弟弟为妻子。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了。
若是再继续听之任之,祖母极有可能看在左氏第四座贞节牌坊的份上。
将她草草许给左俊杰,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想方设法讨得俞夫人的欢心,定下与俞家的婚约。
她搅动着碗里的热粥,许久也未曾动过几口。
身侧的范雅客看她这副样子,轻声唤她:“庭芸,你在想什么?”
傅庭芸叹了口气,回道:“我在想我的婚事。”
“上次,我请冯小姐入府验证心中猜想。”
“没过多久,那赵凌的身份便被盐商冯老四给识破了。”
“现如今,祖母他们已经失去了赵凌这根可以攀附的高枝。”
“ 若是往后我依旧得不到俞夫人的欢心,祖母便极有可能,看在大嫂左氏那座贞节牌坊所能带来的利益,将我许给左俊杰。”2
这婚事看得我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