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轻小说 > 赊刀人:一诺赊尽帝王运
本书标签: 轻小说  告别恋爱脑  无系统   

第13章 议复出太后赊寿,立契约陈三应承

赊刀人:一诺赊尽帝王运

朱雀大街的喧嚣似被太后这一句话压了半截,老槐树下静悄悄的,连风拂过叶尖的声响都听得清晰。百姓们远远站着,不敢近前,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这朝堂最有权势的女人,竟与市井里的赊刀人平相对峙。

陈三指尖拨弄着桌上的狼毫,墨汁在砚台里漾开浅浅的圈,他抬眼看向太后,眼底无半分惧色,反倒带着几分玩味:“娘娘倒是敢想,张敬之刚被罢官,朝野上下骂声一片,你偏要逼他复出,这不是引狼入室?”

太后早料他有此问,面色沉定:“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敬之虽贪权,却能镇住朝中那些趋炎附势的老臣,如今新首辅压不住阵,朝堂派系乱作一团,留着他,是借他的手稳住局面,待哀家收了他的爪牙,再除他易如反掌。”她话里带着身居上位者的算计,字字皆是权衡,“先生能断因果,该知这世上最稳妥的棋,从来都是先引蛇出洞,再瓮中捉鳖。”

“引蛇出洞,也要付得起诱饵的代价。”陈三将狼毫搁在砚台边,指尖敲了敲麻纸,“赊刀人立契,从无空口白话,要让张敬之一月内主动复出,娘娘想过要拿什么换?”

太后眸底闪过一丝笃定,她早有准备:“黄金千两,锦缎百匹,或是宫中珍藏的古玩玉器,先生只管挑。若是想要官身,哀家亦可破例,封先生为钦天监正,掌天下星象占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她以为,世间人所求,不过是这些身外之物,却见陈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娘娘的东西,陈某消受不起。黄金玉器,喂不饱因果;官身权势,抵不过反噬。要立这契,代价只有一个——娘娘十年寿元。”

这话如惊雷炸在耳边,太后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瞳孔骤然收缩:“十年寿元?”她已是半百之人,十年寿元于她而言,几乎是折了半条性命,怎能不心惊。

身旁的嬷嬷急得上前一步:“陈先生,你莫要放肆!太后万金之躯,寿元岂容你妄议?”

陈三瞥都未瞥嬷嬷一眼,目光依旧锁着太后:“赊刀契,预言越险,代价越重。张敬之心高气傲,被罢官已是奇耻大辱,要让他放下身段主动上书求复出,本就是逆天改势,非寿元这般根本之物,镇不住这因果。娘娘若舍不得,这契,便不必立了。”

说罢,他便低头收拾麻纸,竟是要直接作罢。

太后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泛白,心头翻江倒海。十年寿元,她怎会舍得?可若不立这契,朝堂乱局难解,张敬之若真被旁人拉拢,或是自己暗中积蓄力量反扑,届时她腹背受敌,怕是连眼下的权柄都保不住。比起江山权柄,十年寿元,竟成了不得不舍的诱饵。

她沉默了许久,街边的叫卖声、车马声渐渐飘了回来,却衬得这方天地更静。最终,太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已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好,哀家答应你。十年寿元,换张敬之一月内主动复出。”

陈三抬眼,确认般问道:“娘娘想清楚了?契约既立,因果便定,若反悔,反噬加身,可不是十年寿元能挡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太后字字铿锵,“哀家乃大胤太后,岂会失信于一个赊刀人?”

“最好如此。”陈三不再多言,取过一张新的麻纸,铺在桌上,狼毫饱蘸墨汁,落笔力透纸背,字迹遒劲分明:今赊大胤太后断刃刀一柄,立契为证:一月之内,前首辅张敬之必主动上书,求复入朝辅政。预言应验,取酬太后十年寿元。赊刀人陈三,立此为契。

墨迹干得快,陈三将麻纸推到太后面前,又取过一把小巧的银刀,递了过去:“按赊刀规矩,立契需歃血为印,双方各执一份,因果方定。”

太后看着麻纸上的字,没有半分犹豫,接过银刀,轻轻划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契纸落款处,晕开小小的血印。陈三也依样,用银刀划破左手指尖,按下血印,而后将麻纸一撕为二,一份递给太后,一份折起收进怀里。

太后捏着那半张麻纸,指尖触着微凉的纸页,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似是那十年寿元,已被无形的因果勾走了几分。她将麻纸攥紧,抬眼看向陈三:“先生既立了契,便需保这契能应验。若张敬之一月内不复出,又当如何?”

“赊刀人从无虚契。”陈三将银刀擦干净,搁在桌上,“若应验不了,陈某便折寿二十年,再丢了这赊刀人的传承,永绝此道。”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又补了一句,“只是娘娘也需记着,张敬之复出后,莫要因念及代价便心慈手软,引蛇出洞后,若不及时收网,反被蛇咬,那便是娘娘自己失信于因果,反噬自来。”

太后心头一震,竟被他一语点醒。她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只是被十年寿元的代价扰了心神,经陈三一提,瞬间回过神来,沉声道:“先生放心,哀家既然敢引,便敢杀。”

说罢,她不再多留,带着嬷嬷转身登上软轿,青布轿帘落下,轿夫抬着轿,悄无声息地汇入街头的人潮,往皇宫而去。周遭的百姓见太后走了,这才敢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陈三方才说了什么,竟让太后亲自屈尊立契。

陈三只是笑着摇头,重新支起麻纸,拿起狼毫,对围上来的人淡淡道:“该赊刀的继续,天要变,日子还得过,因果自有定数。”

众人虽好奇,却也不敢多问,只得按序排着队,一个个说出自己的所求。陈三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指尖捻着铜钱,落笔立契,仿佛方才与太后立契,不过是赊了一把寻常的柴刀,收了一点寻常的酬。

只是没人看见,他收进怀里的那半张麻纸,血印旁的墨迹,竟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黑气,似是因果已缠,代价已启。

而皇宫的慈宁宫里,太后将那半张麻纸锁进紫檀木盒,置于密室的最高处,而后召来心腹,沉声道:“传哀家的令,暗中放话出去,就说哀家念张敬之昔日有功,有意复其官职,看他如何动作。”

心腹躬身领命,退了出去。太后独自立在窗前,望着朱雀大街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指尖的伤口,喃喃自语:“十年寿元,张敬之,你若敢负哀家,哀家定让你挫骨扬灰,以偿这十年之失。”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皇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朝堂的棋局,因这一纸赊刀契,正式落子。而那市井中的赊刀人,不过是落子的人,冷眼旁观,静待棋落。

上一章 第十二章 太后闻风欲见陈,三遣人邀终亲至 赊刀人:一诺赊尽帝王运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14章 张敬之窥机上书,陈三嘱太后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