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苑接过锦袍，指尖拂过细腻的布料，忽然轻声问：“殿下可知，大晟国的中秋，有什么习俗？”
萧玦一怔，随即黯然：“略有耳闻，却知之不详。”
“大晟的中秋，会在庭院里摆上瓜果，一家人围坐赏月，孩子们会提着兔子灯跑来跑去。”
江苑的声音很轻，像在回忆，“我母亲还会做桂花酿，说要等我及冠时，陪她喝一杯。”
萧玦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愧疚愈发沉重。他从未想过，那些被他视为“战功”的背后，是多少个这样温馨的家庭破碎成风。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拍拍他的肩，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低声道：“对不起。”
江苑摇摇头，将锦袍放在一旁：“都过去了。”
可他心里清楚，过不去。那些死去的亲人，破碎的家国，都刻在骨血里，提醒着他不能忘。
中秋宫宴当晚，月华如水。江苑穿着那身月白锦袍，抱着古琴随萧玦入宫，一路引来不少目光。他容貌本就昳丽，此刻在月光下更显清绝，连宫中的妃嫔都忍不住侧目。
宴席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江苑按计划弹奏了一曲《明月几时有》，琴声悠扬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乡愁，听得不少人暗自垂泪。皇帝龙颜大悦，赏赐了他一对羊脂玉镯。
萧玦坐在身侧，看着他从容抚琴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他觉得，这样的苏慕烟，就该是这般被珍视的。
宴席过半，萧玦借口更衣，带着江苑来到御花园的揽月亭。亭中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正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这里安静，陪我喝一杯？”
江苑点头。萧玦为他斟酒，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慕烟，”萧玦忽然开口，“等平定了边境，我便向父皇请旨，赎你出烟雨楼，给你一个家。”
江苑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酒液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他抬眸看向萧玦，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殿下不怕我是大晟余孽，伺机报复吗？”
萧玦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信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就算你是，我也认。”
江苑的心猛地一颤。他设计了这么久，步步为营，就是为了让萧玦信任他、爱上他，可当这句“我信你”真的从萧玦口中说出时，他却觉得胸口像是被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别过脸，看向远处的宫墙：“殿下不该信我的。”
萧玦却靠近一步，从身后轻轻环住他：“在我心里，你只是慕烟，不是什么大晟余孽。”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酒的醇香和他独有的清冽，
“慕烟，试着忘了过去，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江苑在心中苦笑。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回头。他缓缓抬手，指尖触碰到藏在袖中的短刀，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心清醒了几分。
他转过身，看着萧玦，脸上露出一抹极浅的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决绝：
“萧玦，你知道吗？我曾无数次想过，若我们不是站在对立面，会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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