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轰然炸开。
桌椅吱嘎,脚步踢踏,笑闹尖叫混作沸腾一锅,声音裂在空气里,粉笔灰被追逐的身影搅得上下翻飞,光柱里全是躁动的尘埃,瞬间,喧嚣如潮猝然退去。
颂果趴在桌子上,正奇怪怎么教室里没声音了,一抬头,便看到朴盛泰为首的三人组从四班教室的门口走进来。
目的地好像就是他的位置。
好烦、
更不想抬头了。
“呀,张颂果,你的保护费还没交。”跟班二号猛地踢了踢桌子腿,声音嚣张又狂妄,而朴盛泰,就站在后边手插裤兜冷眼旁观。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张颂果身上,没人敢出声阻止,甚至生怕因为呼吸声音过重而得罪三人。
颂果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不知道朴盛泰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逼迫他成为他的跟班,那朴盛泰真是打错算盘了。
“同学,我为什么要交保护费呢?你们又没有保护我。”他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三人,面色没有任何改变,像是深潭的水面,激不起一丝波澜。
气氛一时间僵持,朴盛泰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舌尖舔过后牙槽,心中怒火中烧: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忤逆他。
“让你当我的跟班是你的荣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手就要越过课桌,撕扯到颂果的头发,前方却“嗤”得发出一声桌角摩擦的尖锐噪音,具淑雅站起身来,摆出一副大小姐样子。
“呀,当我不存在吗!”
她嘴角撇着,眼神从下到上打量三人,慢悠悠的,带着掂量废品似的挑剔,模样看起来格外尖酸刻薄。
毕竟她的身份,这三人可招惹不起。
恰事宜的,上课铃声响起,朴盛泰狠狠剜了颂果一眼。
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这是颂果的直觉。
“谢了。”他轻声朝前方说道。
那道倔强的背影好像僵了一下,颂果似乎都能看到具淑雅不屑的轻佻眉毛,然后怼他一句“多事。”
有趣的人。
具淑雅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颂果亲手为她打上了标签。
.
夜里静悄悄的,颂果猛然惊醒,墙上的时钟停留在晚上十点。
哥哥的房间里依旧空无一人。
他大概又去拯救别人了。
衣柜里那件皮夹克是金道奇穿的最高频的衣服,颂果小心将它取下,慢慢揉进了怀里。
洗涤剂与金道奇本身混合的冷冽气息,凉滑的皮革上带着原始而洁净的侵略者,正像金道奇本人给别人的感觉。
“哥哥……”
颂果拼命忍住将衣服蒙在头上的冲动,他蹲坐在金道奇房间的床边,手里攥着皮夹克的一角。
说不出为什么,但心里觉得这样很爽。
颂果的眼尾烙红,白皙的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粉意,静静阖目吸取了一会金道奇的气息,他这才依依不舍的将皮夹克松开,小心翼翼的重归原位。
他必须要每天都嗅到哥哥的味道才能安心入睡,不然会做噩梦。
反正颂果是这样给自己洗脑的。
而另一边。
金道奇假扮购货商将海鲜酱厂的无量老板暴揍一顿,将三人带回‘鸡笼’,此次关于玛利亚的复仇计划完美结束,坏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金司机,辛苦你了。”张省哲将这次复仇计划的全部档案放进粉碎机中,随着粉碎机的工作,玛利亚受过的所有冤屈都从坏人身上讨了回来,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金道奇回家后发现颂果房间的床头小橘灯还亮着,人却已经睡着了。
他习惯侧身睡觉,婴儿肥的脸被挤出一小坨肉肉,金道奇鬼使神差的想去尝试一下那坨肉肉的手感,手伸到一半却猛地停在半空,最后转去将小橘灯关掉。
替颂果掖好被角后,他转身离开。
房间门轻轻合上的瞬间,放在枕头一侧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玛利亚】:你说的没错,一切都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