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齿轮与钥匙

去港口前，他们绕道去了趟东都图书馆。老钟楼的指针刚过十一点，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钥匙真藏在这？”服部平次仰头看着钟楼，脖子都快仰酸了，“基德那家伙不会又骗我们吧？”

白马探已经打开了钟楼底部的检修门，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布满灰尘的齿轮组：“账本上的字迹是用荧光笔写的，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会显现，说明线索是认真的。”他指着其中一个锈迹斑斑的齿轮，“看这里，齿牙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最近被人动过。”

柯南踮起脚，借着光柱仔细看——划痕边缘沾着点金色粉末，和他书签上的一模一样。他心里一动，想起基德总喜欢在关键处留这种“孩子气”的标记，忍不住伸手去碰那齿轮。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齿轮突然“咔嗒”一声转动半圈，侧面弹出个小小的暗格。

里面果然躺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极小的鸢尾花纹章，和基德卡片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还真有！”服部平次一把抢过钥匙，在手里抛了抛，“这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和叶在旁边拍了他一下：“别乱说，他要是真想骗我们，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

柯南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钥匙柄上的花纹。月光从检修门的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花纹上，像给那枚小小的鸢尾花镀了层银。他突然想起在仓库里，基德袖口的玫瑰花瓣——这家伙总喜欢把秘密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却又用层层线索裹起来，像在玩一场只有他们懂的游戏。

“走了走了！”毛利小五郎已经按捺不住，揣着那把玩具枪往图书馆外冲，“再不去，走私犯都跑光了！”

小兰赶紧拉住他：“爸爸，您慢点开！”她回头看柯南，见他还盯着齿轮组发呆，便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没什么，小兰姐姐。”柯南摇摇头，任由她牵着往外走，手心却还残留着齿轮的凉意。他摸了摸裤兜里的书签，突然觉得那金属边缘好像没那么硌手了。

赶到港口时，三号仓库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他们躲在集装箱后面，能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夹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

“交易时间应该是午夜十二点。”白马探看着手表，“现在进去正好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他把仓库结构图铺开，“钥匙对应的是仓库后门的锁，我们从那里进去，警察从正门包抄，两边夹击。”

柯南捏着那枚钥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花纹。风从港口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却没刚才那么冷了。他抬头看向仓库的屋顶，果然在通风管入口处看到个白色的影子——基德正趴在那里，像只猫似的蜷着，似乎早就等了很久。

四目相对的瞬间，基德冲他眨了眨眼，突然抬手比了个“三二一”的手势。几乎在他落下最后一根手指的同时，仓库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打晕了。

“行动！”目暮警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服部平次率先冲向后门，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门锁时，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兴奋。柯南跟着钻进去，刚想往仓库深处跑，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基德不知什么时候从通风管跳了下来，白色披风扫过他的脚踝，带着熟悉的玫瑰香。“往左边走，”他用气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第三个货架后面有暗道，他们准备从那转移货物。”

“你怎么知道？”柯南脱口而出。

基德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因为我刚才‘借’了他们的计划书看了看啊。”他松开手，往仓库另一侧跑，披风扬起的弧度像只展翅的鸟，“对了，钥匙还你——”

一把冰凉的东西塞进柯南手里，是那枚黄铜钥匙。只是钥匙柄上多了个小小的便签，用钢笔写着：“齿轮转三圈，能听到月光的声音哦～”

柯南愣了愣，耳边已经响起服部平次的大喊：“柯南！发什么呆！快来帮忙！”

他握紧钥匙，往左边的货架跑，心里却反复想着那句话。月光的声音？是指钟楼齿轮转动的声音吗？还是……他抬头看向窗外，满月正从云里钻出来，清辉洒满仓库，照亮了货架上散落的零件，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也许，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仓库里的混战还在继续，警笛声、喊叫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柯南却突然觉得很安心。他知道基德就在附近，可能躲在哪个角落看他的笑话，也可能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又悄悄留下了新的线索。

就像那枚被体温焐热的书签，和钥匙柄上还没干透的钢笔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