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御前对峙
六月初十,皇帝下旨:召李谦、司空真入宫觐见。
别院内,司空真担忧道:“小谦,皇上召我们,会不会...”
“别怕。”李谦握紧他的手,“该来的总会来。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换上整洁衣衫,入宫觐见。路上,百姓指指点点,目光各异。司空真低着头,李谦却坦然自若,甚至对那些目光报以微笑。
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列,皇帝高坐龙椅,面色阴沉。
“草民李谦(司空真),叩见皇上。”两人跪下行礼。
皇帝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李谦,你可知罪?”
“草民不知何罪。”
“不知?”皇帝冷笑,“你与男子相恋,败坏风气,此为一罪;私通南暮,接受南暮皇帝信物,此为二罪;聚众闹事,扰乱京城,此为三罪!三罪并罚,你当如何?”
李谦抬头,目光平静:“皇上,草民与司空真相恋,是两情相悦,未伤害他人,何罪之有?接受南暮皇帝信物,是朋友之谊,光明正大,何来私通?至于聚众闹事...闹事的是别人,草民从未主动生事,何罪之有?”
“强词夺理!”一位大臣喝道,“你与男子相恋,有违人伦,败坏道德,岂能无罪?”
李谦看向那人:“这位大人,请问何为‘人伦’?”
“男女结合,阴阳调和,此为人伦!两个男子,违背天道,就是有罪!”
“哦?”李谦淡淡道,“那请问大人,若男女结合才是人伦,为何史书记载,汉有邓通,魏有龙阳,皆受帝王宠幸?难道古人都不懂人伦?”
那大臣语塞。另一位大臣接话:“那是古人荒唐,岂能效仿?”
“荒唐?”李谦笑了,“那请问,为何历代史书,皆有记载?若真荒唐,为何不删去?可见,感情之事,本就不该以性别论对错。两情相悦,真心相爱,便是天道。”
“荒谬!”礼部尚书周正出列,“李谦,你巧言令色,也改变不了事实!两个男子相恋,就是有违礼法,就是罪!”
李谦看向他:“周尚书,你说有违礼法,请问是哪条礼法?”
“《礼记》有云:‘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男女有别,才是礼法根本!”
“《礼记》还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李谦反驳,“可见,感情欲望,是人之常情。既然男女之情是常情,男男之情为何就不是?难道感情也要分贵贱?”
周正气得胡子发抖:“你...你这是诡辩!”
“我不是诡辩,是说事实。”李谦环视百官,“各位大人,你们扪心自问,谁没有过不为世俗所容的感情?谁没有过想说却不敢说的话?我李谦不过是做了你们不敢做的事,说了你们不敢说的话,何罪之有?”
大殿上一片寂静。不少大臣低头沉思,似有所触动。
皇帝看着李谦,眼神复杂。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倔强,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如今,为了一个人,竟敢在朝堂上与百官辩驳...
“够了。”皇帝开口,“李谦,朕再问你一次:你可后悔?”
“不后悔。”
“若朕要你与司空真断绝关系,恢复王位,你可愿意?”
“不愿意。”
皇帝深吸一口气:“那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也不逼你。但朕有言在先:从今以后,你与司空真不得再踏入云京半步。你们...走吧。”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逐出云京,这惩罚不轻啊。
李谦却笑了:“谢皇上。不过...草民有一个请求。”
“说。”
“请皇上允许草民与司空真在离开前,去祭拜母妃。”
皇帝眼神一软。他们的母妃,那个温柔的女子,若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准了。”
“谢皇上。”
两人行礼退出。走出大殿时,司空真腿一软,差点摔倒。李谦扶住他:“别怕,没事了。”
“小谦,我们...真的要走吗?”
“嗯。”李谦点头,“离开也好,云京是非太多。我们去江南,那里风景好,也安静。”
“可是...你的母妃...”
“母妃会理解的。”李谦微笑,“她生前常说,做人最重要的,是活得开心。我现在很开心,她也会开心的。”
两人去皇陵祭拜了李谦的母妃,又在司空府外磕了三个头——司空明没有出来,但管家说,太傅在门后哭了。
次日,一辆马车悄悄驶出云京。车上,李谦与司空真相依而坐,赵虎驾车。
“小谦,我们去哪里?”
“先去江南,看看风景。若喜欢,就住下;若不喜欢,再去别处。”李谦握紧他的手,“阿真,从今以后,天涯海角,我陪你去。”
司空真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只要有你,哪里都好。”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城墙上,宋金玉望着远去的马车,眼圈泛红。
“走了也好...”他喃喃道,“希望他们...幸福。”
不远处,另一处城墙上,皇帝也默默望着。冯公公低声道:“陛下,既然不舍,为何不留?”
皇帝摇头:“留得住人,留不住心。让他去吧...只要他开心就好。”
马车里,司空真忽然想起什么:“小谦,脉腊送的那枚玉佩...”
“我带着呢。”李谦从怀中取出玉佩,“这是我们的护身符。若有难,可向南暮求助。”
“希望...永远用不上。”
“嗯,希望永远用不上。”
马车驶向南方,驶向未知的未来。但两人心中并无畏惧,因为彼此相伴,便是最好的归宿。
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新的地方,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