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削爵风波

李谦当众表白、被削爵贬为庶民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云京。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鄙夷，有人同情，更多人则是震惊。

靖王府门前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王府内却异常平静，仆人们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按旨意，三日内必须搬离。

书房里，李谦与司空真对坐。桌上摆着圣旨，朱红的印章刺眼。

“小谦...”司空真声音干涩，“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说傻话。”李谦握住他的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倒是你，因为我丢了官职，可后悔？”

司空真摇头：“不后悔。只是...有些对不起祖父。他老人家一生清名，却因我蒙羞。”

李谦眼神一暗：“司空太傅那边，我会亲自去请罪。”

正说着，管家来报：“王爷...不，少爷，宋公子来了。”

宋金玉匆匆走进，神色焦急：“小谦，阿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听说...”

“听说的是真的。”李谦平静道，“我向皇上请旨，要与阿真在一起。”

宋金玉愣住，良久，叹道：“你们...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小谦，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削爵贬为庶民，这还只是开始。朝中那些老顽固，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知道。”李谦淡然道，“但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可阿真呢？”宋金玉看向司空真，“阿真，你今后如何自处？世人会如何看你？”

司空真垂下眼帘：“金玉，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让我离开小谦，我做不到。”

宋金玉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最终苦笑：“罢了，罢了。你们既然决定了，我这个做朋友的，只能支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李谦真诚道，“金玉，麻烦你照顾下司空太傅那边，我怕老人家承受不住。”

“放心，我会的。”

宋金玉走后，司空真轻声道：“小谦，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李谦望向窗外：“先搬去城西的别院。那是母妃留下的私产，不属王府，皇上收不走。然后...再做打算。”

“你母妃的别院？”司空真惊讶，“我从未听你说过。”

“那是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李谦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母妃生前最爱那里，说清净。后来她去了，我就很少去了。现在...正好。”

两人正说着，赵虎进来禀报：“少爷，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一位老太监，姓冯，是伺候过先帝的老人，对李谦一向慈爱。

“靖王殿下...”冯公公声音哽咽，“老奴...老奴这是最后一次叫您殿下了。”

李谦扶住他：“冯公公不必如此。是我任性，辜负了皇兄的期望。”

“陛下...陛下也是一时气急。”冯公公压低声音，“殿下离宫后，陛下砸了御书房，但随后又让老奴来...来传口谕。”

“皇兄说什么？”

“陛下说...”冯公公顿了顿，“‘让他好自为之，若反悔了，随时可以回来’。”

李谦心中一动。皇兄...终究还是心疼他的。

“请公公转告皇兄，臣弟...不后悔。”

冯公公叹息：“殿下这脾气，真是跟先帝一模一样。罢了，老奴告退。殿下保重。”

送走冯公公，司空真担忧道：“小谦，皇上他...”

“皇兄嘴硬心软。”李谦道，“但他毕竟是皇帝，有些事，即便心疼，也不能退让。削爵是给朝臣看的，否则难以服众。”

“那我们...”

“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三日后，李谦与司空真搬出靖王府，住进城西别院。别院不大，但清幽雅致，院中有池塘、假山、小桥流水，颇有江南园林之风。

安顿好后，李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司空府请罪。

司空府大门紧闭，管家见了李谦，神色复杂：“李...李公子，太傅说...说不想见您。”

李谦跪下：“请转告太傅，李谦自知罪孽深重，但求一见。若太傅不肯见，我便在此长跪不起。”

管家无奈，只得进去通报。一刻钟后，管家出来：“太傅请您去书房。”

书房里，司空明背对门口，看着墙上一幅字画——那是司空真十岁时写的第一个“孝”字。

“太傅。”李谦跪地。

司空明缓缓转身。这位三朝元老，一生刚正不阿，如今却仿佛老了十岁，眼中满是疲惫与痛心。

“靖王...不，李公子，请起吧。老朽承受不起你的跪拜。”

“太傅不原谅我，我便不起。”

司空明叹息：“原谅？李公子，你让老朽如何原谅？真儿是老夫唯一的孙子，老夫视他如命。可你...你却让他身败名裂，被世人唾弃！”

李谦抬头，眼神坚定：“太傅，我知道我自私，我知道我害了阿真。但请太傅相信，我对阿真的心意，天地可鉴。我会用余生爱护他，保护他，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爱护？”司空明苦笑，“两个男子，如何长久？世人眼光，你们能承受多久？三年？五年？十年后，激情褪去，剩下的只有痛苦和悔恨！”

“不会的。”李谦斩钉截铁，“我对阿真的情，不是一时冲动。从十五年前初见，我就知道，这个人，是我一生所爱。太傅，您也是过来人，应该明白，真正的感情，与性别无关，与身份无关，只与心有关。”

司空明怔住，看着李谦眼中的真诚，想起自己与亡妻的往事...是啊，真正的感情，确实无关其他。

良久，他缓缓道：“你...起来吧。”

李谦起身。司空明走到他面前，深深看着他：“李谦，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你负了真儿，老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李谦发誓，绝不负阿真。”

“好...好。”司空明眼中含泪，“真儿呢？他可好？”

“阿真在别院，一切都好。他...很想您。”

司空明摆摆手：“让他...让他暂时别回来。等风头过了再说。你走吧。”

李谦行礼退下。走出司空府，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回到别院，司空真焦急地等在门口：“小谦，祖父他...”

“太傅原谅我们了。”李谦微笑，“他说，让你暂时别回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司空真眼眶一红：“祖父...他还是心疼我的。”

“当然，你是他唯一的孙子。”

两人相拥而立，心中稍安。但他们都明白，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次日便有人上门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