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裂痕初现
宣和元年三月,春暖花开。南暮与北宣正式签订盟约,开放边境互市,减免商税。两国商旅往来频繁,边境呈现多年未有的繁荣景象。
艾脉腊兑现承诺,将暮北关外三百里草场割让给西戎,换来五千匹战马和永久和平条约。同时,他推行新政:减免赋税,鼓励农耕;整顿吏治,严惩贪腐;兴办学校,推广教化。
这些措施深得民心,南暮国力逐渐恢复。但朝中仍有反对声音,尤其是那些在夺位之争中站错队的老臣,暗中蠢蠢欲动。
这日早朝后,艾脉腊在御花园散步,苏毅陪同。
“陛下,有密报。”苏毅低声道,“以原吏部尚书刘墉为首的一批老臣,暗中联络,似有异动。”
艾脉腊神色不变:“他们想做什么?”
“还不清楚,但据眼线回报,他们频繁聚会,且与...北宣某些人有联系。”
“北宣?”艾脉腊眼神一冷,“谁?”
“张谦和。”苏毅道,“陈震死后,张谦和失势,其子又被革职,怀恨在心。刘墉等人想借北宣之力,推翻陛下。”
艾脉腊冷笑:“不自量力。不过...”他顿了顿,“张谦和如何能与刘墉联系上?”
“通过商队。”苏毅道,“两国开通互市后,商队往来频繁,正好传递消息。”
艾脉腊沉思片刻:“继续监视,收集证据。待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臣遵旨。”
两人走到一处凉亭,艾脉腊忽然问:“表舅,你觉得...靖王殿下知道此事吗?”
苏毅犹豫:“这个...臣不敢妄断。但以靖王殿下的手段,若张谦和真有异动,应该瞒不过他。”
艾脉腊点头:“朕也这么想。所以,皇叔若知道却不出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想借张谦和试探朕;二是...另有打算。”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苏毅心中一凛:“陛下是怀疑...”
“朕谁也不怀疑。”艾脉腊打断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表舅,你派人暗中调查,看靖王府与张谦和是否有联系。”
“是。”
苏毅退下后,艾脉腊独自站在亭中,望着满园春色,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权力,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得到之前,拼命争取;得到之后,又疑神疑鬼。
他想起在北宣的日子,与司空真品茶论道,与李谦针锋相对...那时虽危机四伏,但至少坦诚。而现在,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要斟酌。
“陛下。”李清月的声音传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艾脉腊转身,勉强笑道:“想些事情。清月,你怎么来了?”
“臣妾做了些点心,想请陛下尝尝。”李清月让宫女放下食盒,“陛下可是为朝政烦心?”
艾脉腊拉着她坐下:“清月,你说...朕变了吗?”
李清月一怔:“陛下为何这么问?”
“朕总觉得,自从登基后,一切都变了。”艾脉腊轻叹,“大臣们敬畏朕,百姓们仰望朕,连曾经的朋友...也变得疏远。”
“陛下是指靖王殿下和司空公子?”
艾脉腊点头:“皇叔来信,总是公事公办;子真的信,也客气了许多。朕知道,身份变了,关系自然也会变。但...心里还是难受。”
李清月握住他的手:“陛下,有些距离,是不可避免的。但真正的感情,不会因距离而改变。靖王殿下和司空公子待陛下之心,臣妾相信,一如往昔。”
“但愿如此。”艾脉腊苦笑,“清月,有时朕真想抛下这一切,与你隐居山野,过平凡日子。”
“陛下又说傻话了。”李清月靠在他肩上,“陛下身系万民,岂能轻言放弃?况且,这条路是陛下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
艾脉腊拥住她:“得妻如此,朕复何求。”
两人依偎片刻,艾脉腊忽然道:“清月,朕想请你帮个忙。”
“陛下请讲。”
“朕想请皇叔和子真来南暮一趟。”艾脉腊道,“一来,商谈两国进一步合作事宜;二来...朕想见见他们。”
李清月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臣妾这就修书给九皇叔和司空公子。”
“不急。”艾脉腊眼神深邃,“等朕处理完刘墉之事再说。”
与此同时,北宣云京。
司空真收到艾脉腊的来信,欣喜不已,立即去找李谦。
“小谦,脉腊邀请我们去南暮!”
李谦接过信,看后皱眉:“这个时候去南暮?”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李谦沉吟:“南暮朝局未稳,艾脉腊此时邀我们,恐怕...不只是叙旧那么简单。”
“你是说...”
“刘墉的事,你应该听说了。”李谦道,“艾脉腊要清洗旧臣,这个时候请我们去,可能是想借北宣之势,震慑反对者。”
司空真一怔:“那...我们还去吗?”
“去,当然去。”李谦眼神深邃,“正好,朕也有事要问艾脉腊。”
“什么事?”
李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南方,神色复杂。
三日后,北宣皇帝下旨:命靖王李谦为特使,出访南暮,商谈两国合作事宜。司空真作为随行文官,一同前往。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这是北宣亲王首次正式访问南暮,意义非凡。
张谦和府中,刘墉的密使正在商议。
“李谦要去南暮,这是我们的机会!”密使激动道,“只要在路上...”
“不可。”张谦和摇头,“李谦何等人物,岂会没有防备?路上动手,成功率太低。”
“那怎么办?”
张谦和眼中闪过阴狠:“在南暮动手。刘大人不是在南暮有内应吗?让他们动手,嫁祸给艾脉腊。只要李谦死在南暮,北宣必与南暮开战,届时...”
密使会意:“好计!我这就通知刘大人!”
两人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已被屋顶上的赵虎听得一清二楚。
靖王府书房,赵虎禀报后,李谦冷笑:“果然如此。赵虎,你带一队精锐,暗中保护。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动手时,再一网打尽。”
“是!”
赵虎退下后,司空真担忧道:“小谦,这一路恐怕不太平,要不...你别去了?”
“不去怎么行?”李谦微笑,“戏台都搭好了,主角怎能缺席?阿真,你怕吗?”
司空真摇头:“有小谦在,我不怕。”
李谦心中温暖,拍拍他的肩:“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出发前夜,两人在书房对饮。月色如水,酒香醇厚。
“小谦,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喝酒吗?”司空真微醺,脸颊泛红。
“怎么不记得?”李谦笑道,“偷了你祖父的藏酒,在花园里喝得大醉,被罚抄了一百遍《礼记》。”
“后来你帮我抄了五十遍。”司空真眼中含笑,“你的字迹模仿得真像,连我祖父都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你总不好好练字。”李谦看着他,“阿真,这些年,你一点没变。”
“你也没变。”司空真道,“还是那么...霸道。”
李谦失笑:“我霸道吗?”
“霸道。”司空真点头,“但...我喜欢。”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李谦心头一震。他盯着司空真,眼中情绪翻涌。
司空真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我...我去睡了,明日还要早起。”
“阿真。”李谦叫住他。
“嗯?”
李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道:“路上小心。”
“你也是。”
司空真离开后,李谦独自坐在月下,饮尽杯中残酒。
有些话,终究不能说出口。有些情,只能深埋心底。
但这样,也好。
至少,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守护在他身边。
窗外,春风拂过,桃花簌簌落下。
而南下的旅途,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