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云京风云
陈震“暴毙”后,兵部尚书之位空缺,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皇帝征询李谦意见,李谦推荐了老将王贲——此人是李谦旧部,忠心耿耿,且能力出众。
但有人反对。以吏部尚书为首的文官集团,推举了礼部侍郎张谦和之子张继。理由是张继年轻有为,且是文官出身,可制衡武将势力。
两派相持不下,皇帝难以决断。
靖王府书房内,宋金玉忧心道:“小谦,这张继虽说是张尚书之子,但实则与陈震有旧。若让他坐上兵部尚书之位,恐对你不利。”
李谦点头:“我知道。张继是陈震的门生,当年陈硕之事,他也有参与。此人表面温和,实则阴狠,不得不防。”
司空真道:“那怎么办?王将军虽好,但朝中文官反对声太大,恐怕...”
“无妨。”李谦淡淡道,“本王自有办法。”
三日后早朝,皇帝再次问起兵部尚书人选。张谦和抢先出列:“陛下,臣举荐礼部侍郎张继。张继熟读兵书,且曾随军历练,定能胜任。”
几位文官纷纷附和。
皇帝看向李谦:“靖王,你意下如何?”
李谦出列,不紧不慢道:“陛下,臣以为,兵部尚书一职,关乎国家安全,当选经验丰富、战功卓著之人。王贲将军戎马三十年,战功赫赫,且熟悉边情,是最合适的人选。”
张谦和反驳:“靖王此言差矣!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岂能仅凭战功就决定?需文武兼备,懂得权衡利弊之人。”
“张尚书说得对。”李谦忽然话锋一转,“所以,臣提议,进行一场比试。”
“比试?”皇帝感兴趣,“如何比试?”
“兵法推演。”李谦道,“让王贲将军与张继侍郎各领一军,在沙盘上模拟对战。胜者,任兵部尚书。如此,既公平,又可考察二人真实才能。”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张谦和脸色难看——谁都知道,张继虽读过兵书,但从未真正带兵,如何是王贲的对手?
“这...这不妥吧?”张谦和强笑道,“沙盘推演,终究是纸上谈兵...”
“张尚书此言差矣。”李谦打断他,“沙盘推演最能考验将领的谋略与应变。若连纸上谈兵都不行,如何能统领千军万马?”
这话有理有据,皇帝点头:“靖王所言极是。就按此议,三日后,在武英殿进行沙盘推演。众卿可旁观。”
“陛下英明!”
退朝后,张谦和追上李谦,脸色铁青:“靖王殿下好手段!”
李谦平静道:“张尚书过奖。本王只是为朝廷选才,尽忠职守罢了。”
“你!”张谦和咬牙,“好,好!那我们走着瞧!”
看着张谦和愤然离去的背影,宋金玉担忧道:“小谦,张谦和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李谦眼神深邃,“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回到靖王府,李谦立即召来赵虎:“派人盯紧张谦和父子,尤其是张继。看他们与何人接触。”
“是!”
赵虎退下后,司空真问:“小谦,你怀疑张继会作弊?”
“不是怀疑,是肯定。”李谦冷笑,“张继此人,最擅投机取巧。沙盘推演他必败无疑,定会想其他办法。”
“那我们...”
“将计就计。”李谦眼中闪过锐光,“阿真,我需要你帮忙。”
“我能做什么?”
李谦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司空真听后,惊讶道:“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三日后,武英殿。
殿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模拟北宣与西戎边境地形。王贲与张继各站一边,皇帝与百官在旁观战。
比试开始。王贲不愧是老将,用兵稳健,步步为营;张继则显得有些慌乱,几次调兵都出现失误。
眼看张继就要落败,忽然,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在张继耳边低语几句。张继眼睛一亮,立即调整部署,竟渐渐扳回局面。
“奇怪...”宋金玉低声道,“张继刚才还手忙脚乱,怎么突然开窍了?”
李谦不动声色:“继续看。”
沙盘上,张继的军队忽然绕到王贲后方,形成夹击之势。这一招精妙,若是实战,王贲危矣。
但王贲不慌不忙,忽然分出一支奇兵,直取张继大本营。原来,他早就在后方埋伏了一支军队,等的就是张继全军出击的时刻。
“将军!”张继大惊,想要回防,已来不及。
王贲的奇兵攻破大本营,张继全军溃败。
“好!”皇帝拍案叫绝,“王将军用兵如神,实至名归!”
张继面如死灰,张谦和也脸色难看。
李谦上前,对那小太监道:“你刚才与张侍郎说了什么?”
小太监吓得跪地:“没...没什么...”
“没什么?”李谦冷笑,“赵虎,搜身!”
赵虎上前,从小太监袖中搜出一张纸条,上面画着沙盘地形和行军路线——正是王贲的部署图!
“这是...”皇帝震怒,“张继,你好大的胆子!”
张继扑通跪地:“陛下恕罪!臣...臣一时糊涂...”
张谦和也跪地求饶:“陛下,犬子年轻,求陛下开恩!”
皇帝怒道:“科举作弊尚要革职,何况军国大事?张继削去官职,永不录用!张谦和教子无方,罚俸三年!”
“谢陛下开恩...”父子俩面如土色。
皇帝看向李谦:“靖王,兵部尚书一职,就由王贲担任。”
“臣领旨!”
这场风波,以李谦完胜告终。但李谦知道,张谦和父子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当晚,靖王府来了位不速之客——张谦和。
书房内,张谦和面色灰败,再无朝堂上的威风:“靖王殿下,老臣...认输了。”
李谦淡淡看着他:“张尚书言重了。你我同朝为官,何来输赢之说?”
张谦和苦笑:“殿下不必嘲讽。老臣今日来,是想与殿下做个交易。”
“交易?”
“是。”张谦和压低声音,“老臣知道一个秘密,关于...陈震之死的真相。”
李谦眼神一凝:“什么真相?”
“陈震不是病死的,而是中毒。”张谦和道,“下毒之人...与南暮有关。”
李谦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张尚书有何证据?”
“老臣有陈震死前写的一封密信,未来得及送出。”张谦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中提到,他掌握了一个秘密,足以让南暮新帝身败名裂。所以,有人要灭口。”
李谦接过信,快速浏览。信中,陈震提到他发现艾脉腊在北宣为质期间,曾暗中联络西戎,许诺割让国土以换取支持。这若曝光,艾脉腊“亲北宣”的形象将彻底崩塌。
“这信...”李谦盯着张谦和,“张尚书为何不早拿出来?”
“老臣...”张谦和苦笑,“老臣也有私心。本想借此要挟南暮,为犬子谋利。但现在...犬子已废,老臣别无他求,只求殿下能保我张家平安。”
李谦沉默片刻:“这信还有谁知道?”
“只有老臣一人。”张谦和道,“连犬子都不知道。”
“好。”李谦将信收起,“本王答应你,保张家平安。但此事,绝不能再有第三人知道。”
“老臣明白,多谢殿下!”
送走张谦和,李谦独自坐在书房中,看着那封信,神色复杂。
艾脉腊...你究竟还隐瞒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