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决战暮北
暮北关下,战鼓震天。
宇文拓的十万大军已围关半月,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皆被苏毅率军击退。但守军也损失惨重,兵力减至四万,且箭矢、滚石等守城物资消耗殆尽。
关楼上,艾脉腊望着城外连绵的军营,眉头紧锁。李清月为他披上披风:“殿下,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清月,你说...我们能守住吗?”
李清月握紧他的手:“能。九皇叔的粮食已经送到,足够我们再守三个月。只要坚持到西戎援军到来,就有转机。”
艾脉腊点头,正要说话,忽见关外军营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怎么回事?”他急忙望去。
只见一支骑兵如利剑般插入宇文拓大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旗帜在火光中飘扬,赫然是个“戎”字!
“西戎援军到了!”艾脉腊大喜,“开城门,出击!”
暮北关城门大开,苏毅率军杀出,与西戎骑兵里应外合。宇文拓大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这场战斗持续到天明。宇文拓虽奋力抵抗,但军心已乱,最终溃败,率残部南逃。
暮北关大捷!
关内一片欢腾。艾脉腊亲自出迎西戎统帅——西戎可汗的弟弟,狼主呼延烈。
“多谢狼主相助!”艾脉腊行礼。
呼延烈豪爽大笑:“三皇子客气了!靖王殿下的面子,我们西戎不能不卖!不过...”他话锋一转,“答应我们的草场...”
“小王记得。”艾脉腊正色道,“待大事已成,暮北关外三百里草场,尽归西戎。”
“好!爽快!”呼延烈拍案,“那接下来,三皇子打算如何?”
艾脉腊走到地图前:“宇文拓虽败,但南暮精锐尚存。且二皇子掌控中枢,各地守军多听命于他。我们要想取胜,必须速战速决,直取京城。”
苏毅担忧:“但京城有禁军五万,且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艾脉腊眼神深邃,“二皇子不得人心,朝中必有不满者。我们可以联络这些大臣,里应外合。”
“这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艾脉腊摇头,“宇文拓败退,二皇子定会再派大军。必须在下一波攻势到来前,拿下京城。”
众人商议良久,最终定下计策:由苏毅率主力南下,吸引二皇子注意;艾脉腊则带精兵绕道,秘密潜入京城,联络旧部,发动政变。
“太危险了!”李清月反对,“殿下孤身入京,万一暴露...”
“这是唯一的机会。”艾脉腊握住她的手,“清月,你留在暮北关,等我消息。”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清月...”
“殿下若不带我,我就自己去。”李清月坚持,“我们说好的,生死与共。”
艾脉腊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劝不动,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
“清月遵命。”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准备。三日后,苏毅率三万大军南下,佯攻二皇子派来的援军;艾脉腊则带着李清月、阿勒及五十名精锐,扮作商队,秘密向京城进发。
这一路,危机四伏。二皇子在各处设卡盘查,抓捕“叛逆同党”。艾脉腊一行人小心翼翼,昼伏夜出,走了半月,才抵达京城百里外的青云镇。
镇上有家客栈,是李谦早年布下的暗桩。掌柜见到艾脉腊,立即将他们引入密室。
“殿下,您可算到了!”掌柜激动道,“京中旧部已联络妥当,只等殿下号令。”
艾脉腊问:“现在京城情况如何?”
掌柜脸色凝重:“不妙。二皇子加强了戒备,禁军日夜巡逻,城门盘查极严。且...”他顿了顿,“二皇子得到了北宣某些人的支持,获得了大批兵器粮草。”
艾脉腊心中一沉:“北宣?是谁?”
“不清楚,但应该是朝中重臣。”掌柜压低声音,“还有传言,二皇子答应事成之后,割让边境三城给北宣。”
艾脉腊握紧拳头。难怪二皇子能迅速掌控朝局,原来有北宣内应...
“殿下,我们还要按计划行事吗?”阿勒担忧道。
“要。”艾脉腊眼神坚定,“而且要比原计划更快。必须在北宣内应提供更多援助前,拿下京城。”
当夜,艾脉腊派人与京中旧部取得联系。约定三日后,趁二皇子祭天时发动政变。
祭天是南暮皇室传统,每年冬至,皇帝需亲赴天坛祭祀。如今皇帝“病重”,由二皇子代祭,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但风险也极大。天坛守卫森严,且二皇子定会带重兵护卫。
“我们人手不足,硬拼胜算不大。”艾脉腊在密室中踱步,“必须出其不意。”
李清月忽然道:“殿下,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用火。”李清月指着地图,“天坛周围多是树林,若在祭天时放火,制造混乱,我们趁乱行动,或可成功。”
艾脉腊眼睛一亮:“好主意!但放火之人...”
“我去。”李清月道,“我是女子,不易引起怀疑。且我略懂火药之术,可制作简易火器。”
“不行,太危险了。”
“殿下,这是唯一的机会。”李清月认真道,“若不成功,我们都难逃一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艾脉腊看着她,最终点头:“好,但阿勒要跟你一起,保护你。”
“是!”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准备。艾脉腊联络旧部,准备人手;李清月则制作火药,准备火器;掌柜负责打探消息,掌握二皇子行程。
三日后,冬至。
天坛戒备森严,禁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二皇子艾脉赫身着祭服,在百官簇拥下登上天坛,开始祭天仪式。
仪式进行到一半时,天坛四周忽然火光冲天!火势迅猛,顷刻间蔓延开来。
“走水了!走水了!”禁军大乱,纷纷救火。
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从暗处杀出,直扑天坛!为首一人,正是艾脉腊!
“保护二皇子!”禁军统领大喊。
但火势太大,禁军阵脚已乱。艾脉腊带人杀出一条血路,直取二皇子。
艾脉赫大惊,拔剑相迎。兄弟二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招招致命。
“三弟,你竟敢谋逆!”艾脉赫怒喝。
“谋逆的是你!”艾脉腊一剑刺出,“弑父篡位,天理不容!”
两人激战,不分上下。但艾脉腊这边人少,渐渐被禁军包围。眼看就要不支,忽然,京中旧部率兵杀到,与禁军战成一团。
场面彻底混乱。火势、刀兵、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天坛成了修罗场。
艾脉腊与艾脉赫已战至祭台之上。两人都负了伤,但谁也不肯退让。
“三弟,你赢不了的。”艾脉赫冷笑,“我有北宣支持,你拿什么跟我斗?”
“北宣?”艾脉腊剑势一缓,“你说什么?”
“哼,陈震将军已答应助我,事成后割让三城。”艾脉赫得意道,“你那些北宣朋友,早就抛弃你了!”
艾脉腊心头一震,手中剑慢了半拍。艾脉赫趁机一剑刺来,眼看就要刺中,忽然一道身影扑来,挡在艾脉腊身前——
是李清月!
“清月!”艾脉腊大惊,抱住她。
李清月肩头中剑,鲜血染红衣襟。但她强忍疼痛,从怀中取出一个火器,掷向艾脉赫。
“砰!”火器炸开,烟雾弥漫。
艾脉腊趁机一剑刺出,正中艾脉赫胸口。艾脉赫瞪大眼睛,缓缓倒地,死不瞑目。
首领一死,禁军溃散。艾脉腊的旧部迅速控制局面,天坛之变,成功!
“清月,你怎么样?”艾脉腊抱着李清月,声音颤抖。
李清月脸色苍白,却勉强一笑:“没事...皮外伤...殿下...你成功了...”
“别说话,我带你找大夫!”艾脉腊抱起她,冲向太医。
三日后,南暮朝堂。
艾脉腊身着龙袍,在百官朝拜下登基为帝,年号“宣和”,寓意两国宣通和好。登基大典上,他下旨追封先帝,以太子礼安葬;废二皇子为庶人,其党羽或斩或贬,一一清算。
同时,他颁布第一道圣旨:与北宣永结盟好,开放边境互市,减免商税,促进两国交流。
消息传到北宣,朝野震动。皇帝大喜,下旨封赏靖王李谦,称赞他“深谋远虑,功在千秋”。
靖王府书房内,李谦接到圣旨,却无喜色。他看着南暮来的国书,眉头紧皱。
“小谦,怎么了?”司空真问,“脉腊登基,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李谦指着国书上一处,“你看这里,艾脉腊请求严惩陈震,说他私通二皇子,意图分裂两国。”
司空真一惊:“陈震?他真做了这种事?”
“恐怕是真的。”李谦沉声道,“难怪二皇子能坚持这么久,原来有陈震暗中支持。”
“那皇上会怎么处理?”
李谦摇头:“难说。陈震是一品大员,且手握兵权。若无确凿证据,动他不易。”
正说着,赵虎匆匆而来:“王爷,陈震...死了。”
“什么?”两人皆惊。
“今早发现死在家中,七窍流血,似是中毒。”赵虎压低声音,“现场发现一封信,是二皇子写给陈震的,约定割让三城之事。还有...陈震的认罪书。”
李谦接过信和认罪书,仔细看后,脸色复杂:“这认罪书...是阿真的笔迹。”
司空真一愣:“我?我从未写过...”
“是有人模仿你的笔迹。”李谦眼神深邃,“而且模仿得很像...除了我,恐怕没人能分辨出来。”
“是谁做的?”
李谦沉默片刻,缓缓道:“艾脉腊。”
司空真震惊:“脉腊?他为何...”
“为了永绝后患。”李谦叹道,“陈震不死,始终是个隐患。且他通敌之事若公开审理,牵扯太广,恐引起朝局动荡。这样处理,是最干净利落的。”
司空真心中五味杂陈。脉腊...竟会做这种事...
“阿真,你要明白。”李谦轻声道,“艾脉腊现在是皇帝了。皇帝...有时不得不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
司空真点头,眼中闪过失落:“我明白...只是,有些难过。”
李谦拍拍他的肩:“这就是成长。我们都要学会接受,有些人、有些事,终究会改变。”
窗外,雪花飘落,又是一年寒冬。
而他们四人的命运,也在这场风雪中,迎来了新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