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本文无任何少儿不宜内容。
没有让伤员自己跑去开门的道理,虽然这位伤员开门不用脑袋,张函瑞还是在门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谁啊?”
没人说话,却又再次敲了两声,晚上二十一点三十分见鬼的几率应该为零。
虽然敲门声在此刻有些不同于平常的轻稳,不像是另外几个人一贯的敲门如抢劫的风格。
额头的痛感好像淡了些,王橹杰抬起头看向门,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睛。
“该不会是想故意吓我们,所以才不说话吧。”王橹杰依旧盯着门,人却已经站了起来。
视线在一室暖光中短暂交流了一下。
计策瞬间一拍即合。
张函瑞也不管对方是人是鬼了,反正心中已经有了基本的答案。
门再次被敲响。
他和王橹杰又对视了一眼就率先走朝前往门边去。
“来啦。”很自然的一声应和。
伴随着接话的声音,张函瑞快速压下把手,门被瞬间拉开一条缝,但还没王橹杰等看清门外的人是谁。
在“啊”的一声试图先一步把对方吓飞的喊叫声里,张函瑞“嘭”地一声突然关上了门。
目光交汇,他看见了门外被自己叫声吓得眼睛一瞪,下意识跳起,往后闪了两步躲避的穆祉丞。
可还没等别吓到的人开口说话,门就再次被关上。
穆祉丞不仅被吓,还被门板拍来的一阵热风,呼得定在了原地。
眼睫疯狂颤动,他脑子忽然有点不太清醒。
眼前是暗灰色不隔音的门,耳边是屋内传出的清晰可闻的对话。
“你自己开下门,我想上厕所。”
“你门都打开了又要上厕所,门外有鬼啊?”
不是鬼是我……
穆祉丞蹭蹭鼻尖,心想早知道这门隔音效果这么不好他就不来了。
“我真想上厕所。”张函瑞也不管对方什么想法了,反正他没有半点想当电灯泡的想法。
王橹杰依旧一脸,怀疑张函瑞和门外人伙同起来捉弄自己的表情。
只可惜被他怀疑的人压根不理他,手伸过去直接替他将玄关门拉开一条缝就迅速躲进了卫生间。
门缓缓打开,屋外闯进的亮光一寸寸顺着地面瓷砖移向自己,双脚被灯光彻底笼罩,眼前却感觉有些昏暗。
心里的震颤导致视线好像变得不那么清晰。
密闭的走廊夺走了供他思考的所有氧气,王橹杰只觉得快要无法呼吸。
“师兄?”
语中带的疑惑只是不可置信。
他静静望着面前的人,双手不自然地垂在腿边,任由冰袋打湿了自己的掌心。
“额……嗨嗨。”穆祉丞手在空中一秒比了八百个动作,最终才终于摸向了让自己有安全感的鼻尖,眉头微皱,他笑得有些牵强。
“你还、还好吧?”
“晚上好。”
同时脱口而出的两句对话,明明白白地表现了什么叫做驴唇不对马嘴。
背后的门轻轻关上,锁扣“嗒”的一声,瞬间将彼此拉进了更深的慌乱中。
后悔自己多此一举,非要来关心问候的想法再次涌上穆祉丞心头。
只是再多的懊悔好像都没了用。
目光始终有点别扭着不想去直视王橹杰额头的伤痕。
因为得抬头,他不太喜欢这个动作,像是一种来自于弱者的仰望。
“我没事。”王橹杰脚步慢慢后退,最终背抵上了门框,视线平齐,他不用再以一种眸光下垂的方式去努力看清穆祉丞眼里的纠结。
换了一种角度,对方眼中那层不自在好像消失了不少。
“就只是红了点。”王橹杰抬起手蹭蹭自己额头上的痕迹。
在与耳廓的对比之下,头上的红肿确实没那么明显。
穆祉丞知道自己站门口别别扭扭说不出话的样子挺孬的,但对方越是不停地主动向自己证明受的伤并不严重,他心里的怪异就越是清楚。
能不能稍微像个男人一样啊!
“今天谢谢你帮我比赛啊。”穆祉丞终于在不停地自我讨伐中,说出了今晚第一句不带坎坷的话,“王、师弟。”
王师弟……
师弟王没憋住唇角往上提了提,意识到现在的笑不太合适,又迅速偏开头用咳嗽声掩饰了一下。
“没事。”王橹杰摇摇头,在对方再次的沉默中也同样闭了嘴。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主动提出要离开。
穆祉丞等待着王橹杰先开口,毕竟是自己选择的看望,要是自己先走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并且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刚才并没有很妥当地表达出关心。
目光无处安放,只能盯着眼前那个门把等待着王橹杰主动说再见,可是对方却始终站在门前不说话。
同样颜色的队服已经被换下,王橹杰视线不着痕迹地轻扫过对方穿着牛仔长裤的腿,感觉穆祉丞伤得应该要比自己重一些。
他逐渐看不清对方的眼睛,或许是因为穆祉丞在这短暂沉默的几秒里根本没有看过自己。
短暂存在过的两种,听上去要更加亲密的关系随着运动会的结束,最终又只剩下了“师兄弟”。
有些不舍。
王橹杰却还是收回了目光,终于说:“我没事。”
像是觉得这两个字已经重复了太多遍,实在是太没心意了,他又攥着冰袋补充道,“真的没事。”
本来想说“不用担心的。”
结果话到嘴边转半天依旧是一句自证清白。
真正想说的话太直白,有种自作多情的嫌疑。
还是这句最妥帖。
“那没事就好。”穆祉丞手拽着自己衣角,八颗牙齿都露出来了,但这笑容实在是过分惨淡,“没事的话,要不……那个我就先走了。”
话语莫名带着些询问,脚却已经迈了出去。
知道这样做实在不太坦荡,但他没办法,忍不住,控制不了,他现在完全不想剖析自己这么干的原因是什么,他只想跑。
“好。”王橹杰点点头,直起腰双腿不可控制地往前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想要去送送对方,但他没有真这么干,只是默默补充了一句,“谢谢。”
谢谢谁?不知道,反正就是谢谢。
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转眼已经离了自己三四步远,看样子应该也没有听到自己在谢谢谁。
走廊的光极其明亮,穆祉丞却觉得走在地毯上的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一不小心就会踩空跌倒。
有些腿软。
或许是因为白天受的伤在隐隐作痛。
他靠着门板愣了半天神才终于往床边走去。
“太尬了……”腿才碰到床沿,穆祉丞就四肢挺直,像块钢板一样把自己狠狠摔进了床里。
张子墨痴迷于游戏暂时没理他,于是他翻滚了几圈又再次对天大喊,“这将我是十八年来最尴尬的一天!”
“十七年……半多一点。”眼神不给,话却已经送到了穆祉丞耳边,“他跟你表白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张自摸?”穆祉丞张着嘴一脸惊讶地捞起枕头就往对方那砸去,“都说了是炒作炒作,是误会误会,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听啊我怎么不听,我不是在听吗?”张子墨一把拿过扔到自己身上的枕头抱进怀里,终于抽空看了旁边床上无能狂怒的人一眼,笑着问,“那你说说发生什么了?”
“你说我为什么非得去看……不对,去关……”
好像也不对。
“关心。”张子墨淡淡补充。
“不是关心。”穆祉丞不喜欢对方的补充,拧着眉在脑海中拼命搜索着最满意的词,“顶多就是不太好意思。”
“哦哦。”张子墨明白了,再次补充,“害羞是吧?”
“害你的头!”床上躺着的人瞬间翻身坐起,即使完全不理解自己的行为,但依旧不允许对方过度解读自己。
他纵身一跃勒住对方的脖子就往床上按。
“能不能好好聊?”穆祉丞咬着牙,恶狠狠地警告,手上力气却没用多少,“我在问为什么,你能不能别一直胡说八道?”
手上动作有些忙,游戏正打得激烈,张子墨脖子被勒着,眼睛却依旧能放在手机屏幕上,调侃操作两不误。
他觉得逗穆祉丞挺有意思,但是仔逗下去,这局游戏恐怕会输。
所以无可奈何。
“因为是师弟嘛。”张子墨违心分析,“师兄关心受伤的师弟很正常,况且对方是因为替你上场才受的伤。”
这么讲这么理解完全没问题,穆祉丞还没出发往对方房间走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一路上把话想得妥帖,该怎么关心,用哪句话关心,他都已经像背台词一样记得清清楚楚了。
可真当站在对方门前,不知道是不是被张函瑞吓的,他在见到王橹杰那一刻就把该说的话忘了个干净。
该表达的关心没有表达,倒是有闲心把对方上下扫了一遍。
确实挺帅气的这个师弟,和网上照片基本没差,近看比远看还要好看,今天玩那个手拉手搞爆对方心率的游戏时他就发现了。
在沉默的那几秒里,穆祉丞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虽然不合时宜,可他当时真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超级尬你知道吧。”穆祉丞赞同了对方的回答,手顺势放开了张子墨,心里终于舒坦了一点。
在别人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让他心情瞬间放松下来,连话都开始多起来。
“你知道怎么着吗?”穆祉丞重新跳回到自己床上,对方还没回答他,自己就开始滔滔不绝。
“我和他当时就跟两个雕像一样面对面站着,我的天,那个场景我都不敢回想。”
“然后呢?”张子墨点点头,其实没怎么听进去对方说的话,表现出的态度却不怎么敷衍。
“然后就这么站了好久。”王橹杰坐在床上手扶着冰袋继续按着自己的头,脸颊的红终于淡下去不少。
“就这么站着什么都没说?”张函瑞抱着手站在王橹杰面前,很好奇但又嘴角微抽,“那也算是深情对望了,也还行。”
“没对望。”王橹杰戳戳自己额前的头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单方面看了他几眼,他一直盯着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你搞笑吧可能是。”张函瑞听得心累,已经想主动辞去恋爱军师这个职位了,虽然对方压根没聘请他。
这种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操作确实符合王橹杰的一贯作风,可张函瑞还是听得心累。
但是转念一想,王橹杰这么做正常,穆祉丞就挺奇怪了。
“来看你又不说话,他也挺让人费解的。”张函瑞挠挠头,想了想觉得单独把师兄拎出来说不太合适,又再次补充,“没有说你不费解的意思。”
“我挺好懂的啊。”王橹杰不太赞成对方的说法,冰袋镇得人头有些痛,“我明明白白表现的不一直都是喜欢吗?”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偷偷喜欢。”他抿抿唇。
他不否认自己一直在暗恋,也从来不觉得单方面的喜欢很丢脸。
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
暗恋一点都不痛苦。
王橹杰从始至终都是这么觉得的,他不需要对方一定要给自己回应,但是要是真的给了一丁点,哪怕只是一句很正常的问好,他就能高兴上好几天。
冰袋已经被自己的手温彻底焐化,王橹杰随手将它扔进垃圾桶里,只觉得这两天的接触已经算是格外丰厚的馈赠了。
“你是真适合单相思。”张函瑞总结。
王橹杰点点头,双手搭在后脑勺往下一躺,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
他觉得对方说得很中肯,但又不那么完整。
于是在天花板晃人的光线里,他努力压着唇角,不让自己的笑容过分明显。
“我觉得我也挺适合谈恋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