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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玖章 養成系魔王,但崽是女主

雜記隨筆

作為重度二次元宅,我穿到了自己追更的動漫。

為了苟命,我決定投靠未來戰力最強的BOSS陣營。

然而,我才剛遞交投名狀,就被魔王的管家冷淡告知:「大人對力量沒興趣,只想要個孩子。」

我的夢想明明是坐看神仙打架……卻莫名其妙開始了養娃日常。

萬萬沒想到,我養大的崽,竟是未來的天選女主?

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窗,懶洋洋地鋪在陳舊的木地板上,空氣裡懸浮著細小的塵埃,帶著一種近乎停滯的安靜。林眠嘴裡叼著半片快被含化的檸檬味夾心餅乾,手指在平板電腦光滑的屏幕上劃得飛快,眼睛緊盯著那線條流暢、打鬥特效炸裂的畫面。

《深淵詠歎調》,他追了三年的動漫,製作組燒錢如燒紙,劇情刀片發得也毫不手軟。

最新一集,前期還算有點人性的反派組織“永夜庭園”終於徹底撕破偽裝,那位優雅神秘的幕後BOSS——被稱為“靜默者”的卡洛斯大公,抬手間抹平了半座人類邊城。

畫面衝擊力極強,配上史詩感的悲壯BGM,彈幕一片“前方高能”、“我刀呢”、“製作組沒有心”。

林眠看得全神貫注,心跳跟著主角團的絕境起伏,直到片尾曲響起,才意猶未盡地舔掉指尖的餅乾碎屑,習慣性地點開評論區,準備加入聲討編劇的大軍。

指尖剛觸碰到屏幕,一股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震顫感,如同水波般從指尖擴散開來。不是平板在震,是……空氣?

沒等林眠反應過來這怪異的感覺是什麼,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拉伸。熟悉的房間,堆滿漫畫書的書架,牆上貼的海報,手邊吃了一半的零食包裝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漩渦的顏料,旋轉、混合、失去輪廓。

最後的意識裡,只剩下平板屏幕上尚未發出的評論,和一片吞噬一切的、粘稠如墨的黑暗。

沒有預想中的墜落感,也沒有劇痛。當林眠的感知重新拼湊起來時,首先侵入意識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感,混合著潮濕土壤、腐爛植物和某種鐵鏽般的腥氣。耳邊是嗡嗡作響的耳鳴,間或夾雜著遙遠的、模糊的慘叫和金屬碰撞的脆響。

他掙扎著睜開眼,視野先是模糊的色塊,然後逐漸清晰。

天空是詭譎的暗紫色,翻滾著不祥的雲絮,不見日月。他趴在一道傾頹大半的土牆下,身下是冰冷黏膩的泥濘。目光所及,是斷壁殘垣,燃燒的屋梁劈啪作響,黑色的煙柱歪斜地刺向天穹。

更遠處,隱約可見扭曲怪異的、絕非人類的身影在晃動,伴隨著令人牙酸的低吼。

這不是他家。這甚至不像是他認知裡的任何一個正常世界。

大腦宕機了數秒,一個荒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伴隨著劇烈的心跳,狠狠撞擊著他的神經:這佈景,這色調,這空氣裡瀰漫的絕望和毀滅氣息……怎麼那麼像《深淵詠歎調》第一季第三集,那個被“永夜庭園”實驗性襲擊,淪為背景板的邊境小鎮“灰岩鎮”?

他僵硬地、一點點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不是那套穿到起球的棉質睡衣,而是一套粗糙的、沾滿泥汙的亞麻布衣褲,腳上是雙破爛的草鞋。旁邊泥水裡半掩著一塊碎裂的金屬招牌,上面殘存著花體字的一部分,勉強能拼出“……灰岩酒館”。

寒意從尾椎骨炸開,瞬間爬滿全身。

穿、穿越了?還穿進了這個隨時會死人的高危世界?

作為一個把《深淵詠歎調》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連設定集都差點背下來的重度宅男,林眠太清楚這個世界的尿性了。凡人如螻蟻,超凡者打架動輒山崩地裂。主角團有光環護體,路人和背景板只有便當的份。而灰岩鎮,就是早期最著名的一批便當領取地之一,全鎮倖存者……零。

留在這裡必死無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最初的震驚和恐慌。他手腳並用地從泥濘裡爬起來,顧不上渾身痠痛,貓著腰,憑藉著記憶中動漫裡展現的零星鎮子佈局,以及對“永夜庭園”低階魔物行動模式的“理論知識”,開始在廢墟和陰影間艱難穿梭。

躲避巡邏的佝僂魔影,繞開瀰漫著詭異紫霧的區域,幾次與死亡擦肩而過,全靠對劇情的“預知”和一股不想剛穿越就殺青的狠勁。

他不知道在廢墟裡躲藏了多久,時間感已經完全混亂。直到天空的暗紫色稍微褪去一絲,染上更深沉的、接近墨藍的色調,遠處那些扭曲的身影和令人不安的嘶吼聲似乎也減少了。襲擊……結束了?或者只是暫時的收攏?

林眠蜷縮在一座半塌地窖的角落,懷裡緊緊抱著一根從廢墟里撿來的、頂端削尖的燒焦木棍,心臟仍在狂跳。不能留在這裡,灰岩鎮就是個巨大的墳墓。得離開,得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或者……找個靠山。

靠山……

一個名字突兀地跳進腦海:卡洛斯,“靜默者”,永夜庭園的實際掌控者,未來的頂級BOSS之一,戰力天花板候補。動漫中後期才逐漸揭示其恐怖,現在這個時間點,他應該還隱藏在幕後,勢力處於擴張期,但絕對已經是個龐然大物。

投靠他?投靠這個未來會毀滅無數城市、與主角團不死不休的終極反派?

林眠打了個寒顫。可轉念一想,在這個世界,哪條路是絕對安全的?跟著主角團?先不說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以他現在這戰五渣的身體和零超凡能力,跟著主角團冒險等同於高速投胎。

反倒是這些反派組織,初期為了擴張勢力,或許會吸納一些“有用”的人,哪怕只是炮灰。而熟知“劇情”走向,就是他最大的籌碼。

他知道卡洛斯未來的一些關鍵佈置,知道永夜庭園內部的幾次隱患和叛亂,甚至知道一些卡洛斯不為人知的、關於“起源”的模糊線索——這些都是動漫裡通過回憶片段和角色對話零散透露的。

搏一搏!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迅速紮根瘋長。與其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不如主動投身最強的風暴眼。至少,在卡洛斯徹底發瘋、與世界為敵之前,他麾下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吧?

又蟄伏了一段時間,確認外面暫時沒有危險,林眠小心翼翼地爬出地窖。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動漫裡提過的、永夜庭園在附近區域的一個秘密聯絡點方位摸索前進。那地方在原著裡只是一筆帶過,但對於此刻的他來說,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路途遠比想象中艱難。離開灰岩鎮範圍後,是荒蕪的丘陵和陰森的樹林,不乏野獸和更詭異的東西。林眠靠著撿來的一把小刀和越來越熟練的躲藏技巧,以及偶爾利用地形設置的簡陋陷阱,竟也磕磕絆絆地走了下來。餓了找野果、挖植物根莖,渴了喝溪水,夜晚爬到樹上或找岩縫休息,提心吊膽,形容迅速變得比乞丐還狼狽。

但他腦子裡那點關於“劇情”和“設定”的乾貨,成了支撐他走下去的唯一火炬。

終於,在一個薄霧瀰漫的清晨,他找到了那個地方——一座外表看起來早已廢棄、半邊牆體爬滿枯藤的古老驛站。按照記憶中的暗號,他觸動了隱藏在破敗馬槽下的機關。地面無聲滑開一道狹窄的入口,一股混合著陳舊羊皮紙、灰塵和冷冽金屬的氣息撲面而來。

入口之下,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牆壁上鑲嵌著散發幽藍微光的水晶。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金屬門。

林眠的心跳如擂鼓。他整理了一下幾乎成為布條的衣服,深吸一口氣,抬起手,用盡全力,叩響了門環。

門開了。沒有全開,只露出一道縫隙。門後站著一個穿著剪裁合體、面料考究的深灰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頰瘦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上下打量著林眠。

林眠能聞到自己身上散發出的、長途跋涉後的汗味和泥腥氣,與對方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凜冽如雪松的香氛形成慘烈對比。他感到一陣侷促,但還是強迫自己挺直脊背——儘管這動作在對方審視的目光下顯得有些可笑。

“我……我想見卡洛斯大公。”林眠的聲音因為乾渴和緊張而沙啞,“我有重要的情報,關於……關於‘深淵之痕’的穩定錨點,還有‘蒼白議會’下一次滲透的預定地點。”他拋出了兩個自認為足夠分量的籌碼,這都是卡洛斯未來會遇到的麻煩,現在提前告知,價值不言而喻。

燕尾服男人——後來林眠知道他是卡洛斯的管家,名叫艾裡安——聽完他的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那目光依舊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倦怠?

沉默在幽藍的光線中蔓延,壓得林眠幾乎喘不過氣。就在他以為對方會直接關上門,或者更糟,喊人把他這個“瘋子”拖走時,艾裡安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平穩、清晰,沒有多餘的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淡。

“大人對這些沒興趣。”

林眠一愣,沒興趣?怎麼可能?這些情報明明很重要……

艾裡安像是沒看到他的錯愕,繼續用那種平鋪直敘的語調說道:“大人目前唯一的願望,是想要一個孩子。”

孩子?

林眠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或者是在野外餓太久出現了幻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艾裡安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一個健康、安靜、不惹麻煩的孩子。”艾裡安補充道,目光再次掃過林眠狼狽不堪的模樣,似乎是在評估什麼,但評估的標準顯然與林眠預想的截然不同,“你可以留下。試用期三個月。主要職責:陪伴並照料‘那位’。”

說完,不等林眠有任何反應,艾裡安側身,將金屬門完全打開,露出後面燈火通明、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意思很明顯:要麼進來,要麼離開。

林眠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孩子?照料?這和他預想的獻策投名、潛伏BOSS身邊、伺機而動、坐看風雲起劇本相差了十萬八千里!他夢想的是在安全距離外欣賞神仙打架,不是來當保姆啊!

可是,拒絕?離開這扇門,外面是未知的荒野,是可能仍在搜捕漏網之魚的永夜庭園低階成員,是這個危險至極的世界。而門裡,至少暫時,提供了庇護。

生存的慾望最終壓倒了一切。林眠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下滿嘴的苦澀和荒謬,拖著沉重的腳步,邁過了那道門檻。

身後的門無聲關閉,隔絕了外面那個殘酷的世界。溫暖的、帶著淡淡薰香的空氣包裹了他,腳下柔軟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聲音。

艾裡安領著他,穿過掛著黯淡油畫的長廊,走上螺旋上升的樓梯,最終停在一扇雕刻著繁複藤蔓與星辰圖案的房門前。

“這裡是你的房間。隔壁是育嬰室。”艾裡安推開門,裡面是一間簡潔但舒適的臥室,有床,有衣櫃,甚至還有一張小書桌。“你的活動範圍主要在這兩層。不要隨意走動。每日三餐會有人送來。需要什麼可以拉鈴。”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房門,看向了隔壁。

“至於‘那位’……明天早上,你會見到。”

艾裡安離開了,留下林眠一個人站在陌生的房間裡,茫然四顧。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不真實。他走到床邊坐下,柔軟的床墊讓他痠痛的身體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但精神卻緊繃著。

孩子……卡洛斯想要個孩子?那個未來揮手間萬籟俱寂、逼格沖破天際的“靜默者”,最大的願望是當爹?這設定崩了吧?!還是說,有什麼陰謀?

各種猜測在腦海裡翻騰,但旅途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最終將他淹沒。他甚至沒力氣去思考更多,就這麼穿著那身髒汙的破衣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是被敲門聲驚醒的。一個面無表情的女僕送來了乾淨的衣服(款式簡單但質地柔軟)和早餐(熱騰騰的燕麥粥、麵包和清水)。林眠換上衣服,匆匆吃完東西,懷著一種上刑場般的心情,拉開了通往隔壁的門。

育嬰室比他的臥室大得多,光線明亮柔和,鋪著厚厚的地毯,牆壁漆成溫暖的鵝黃色。房間中央放著一張華麗的、帶有鏤空雕花圍欄的嬰兒床。

林眠一步步走過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會看到什麼?一個被魔法催生的怪胎?一個沉默陰鬱的小怪物?還是……

他走到了嬰兒床邊,低頭看去。

床裡鋪著潔白的柔軟細亞麻布,一個小小的嬰兒安靜地躺在那裡,正在熟睡。

出乎林眠所有最離奇的預料,那是一個看起來再正常不過的人類女嬰。皮膚白皙嬌嫩,透著健康的粉紅色,睫毛長長地覆蓋在眼瞼上,小嘴微微嘟著,呼吸均勻。她穿著精緻的白色繡花襁褓,金色細軟的頭髮貼在額頭上。

完全就是個普通、甚至稱得上漂亮可愛的嬰兒。

林眠愣住了,所有關於陰謀論、實驗體、怪物的猜測,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極其輕微地碰了碰嬰兒的臉頰。觸感溫熱,柔軟得不可思議。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嬰兒皮膚的瞬間,彷彿被某種無形的開關觸動,嬰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林眠的呼吸驟然停止。

並非尋常嬰兒那略顯渾濁的藍灰色,也不是什麼詭異的魔瞳。那眼睛清澈得如同雨後最純淨的天空,是極其透徹、明亮的湛藍色。

但在那湛藍的深處,彷彿有極細微的、碎鑽般的光點在緩緩流轉、生滅,偶爾劃過一道難以形容的、溫潤卻又無比深邃的光澤,像是蘊藏著一片縮小的、正在溫柔呼吸的星雲。

這絕不是普通嬰兒的眼睛。

女嬰靜靜地看著他,不哭不鬧,眼神乾淨剔透,卻又帶著一種超越初生嬰兒的、近乎寧靜的觀察感。

林眠呆呆地與這雙奇異的星眸對視,大腦一片空白。先前的荒謬感再次洶湧而來,卻又混合了一種連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的、細微的悸動。

這就是他要“照料”的“孩子”?

卡洛斯想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嬰兒?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嬰兒因為醒來而輕輕活動的小手上。那隻小小的、白嫩的手,正無意識地搭在潔白的亞麻布上。

就在她的手邊,亞麻布的褶皺裡,安靜地躺著一枚半個指甲蓋大小的、橢圓形的東西。質地溫潤,像是某種玉石,顏色是極為純淨的乳白,內部似乎有極淡的、煙霧狀的絮在緩緩飄動。

林眠的瞳孔猛地縮緊。

這東西……他認識!

在《深淵詠歎調》後期,天選的女主角,那位從微末中崛起,身負古老傳承,最終帶領聯軍對抗永夜庭園的核心人物,她的標誌性信物和力量源泉之一,就是一枚“混沌初開時沉澱的光之凝結”——動漫裡的官方設定名稱太拗口,粉絲們通常直接稱其為“原初星輝”!

而眼前這枚躺在嬰兒手邊的乳白色小玉飾,無論是形狀、質感,還是內部那標誌性的、彷彿蘊含著星雲初生般的光暈流轉,都與動漫裡特寫過無數次的女主角的“原初星輝”吊墜……一模一樣!

寒意,比穿越之初更刺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林眠的四肢百骸。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視線,再次對上那雙清澈的、眼底有細碎星芒流轉的湛藍眼眸。

嬰兒依舊安靜地看著他,小嘴微微動了動,發出一個極輕的、無意義的音節。

“啊……”

這一聲輕響,落在林眠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未來帶領光明聯軍,與“靜默者”卡洛斯大公麾下的永夜庭園決戰於深淵之門,最終劇情裡生死未卜、引發無數觀眾爭論的天選女主角……伊莉雅·晨星?

現在,是個躺在他面前、需要他換尿布、餵奶、哄睡的……嬰兒?!

而他,一個夢想坐看神仙打架的穿越宅男,剛剛簽下“試用期合同”,成了這位未來女主的……保姆?!

林眠站在華麗的嬰兒床邊,看著那雙倒映著自己蒼白震驚臉孔的星眸,感覺自己二十年來構建的世界觀,連同昨晚才勉強接受的“投靠反派”計劃,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隨風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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