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拎着那只用草绳系好的小布袋,低头往里瞅了一眼,一袋米、一把青菜、一小块用荷叶裹着的肉,分量不多,但拎在手里竟有种沉甸甸的仪式感。
她又掂了掂剩下的铜钱,几枚铜板在掌心叮当作响,响声倒是清脆,可惜太清脆了——这是穷的声音。
她站在路边,然后用一种带着深切困惑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我明明刚刚还是个有点钱的人啊……怎么一转眼就……”
说着她又低头看了看布袋里的东西,再看了看手心里那几枚铜板,像是对“花钱”这件事产生了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怀疑。
她努力回忆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买米,买青菜,买肉,就没了,就这么几样东西,钱就像开闸放水一样哗啦啦地流出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甚至回头看了看卖肉的摊子,想确认一下那位屠夫是不是在她转身的时候偷偷把半袋钱揣进了自己兜里,但屠夫正在剁骨头,根本没看她一眼。
这让她对“花钱”这件事产生了一种几近哲学层面的怀疑。
她想了想,自己在太古神境的时候,从不需要操心钱的事,偶尔出门,储物袋也是随随便便可以掏出无数的上品灵石,她什么时候需要计算“这顿吃了下顿还有没有”这种问题?
可此刻她站在一座虚假小城的土路边上,拎着一袋米和一块肉,数着掌心里那几枚孤零零的铜钱,心里竟生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把铜板一枚一枚拨了拨,确认没有一枚是看花眼的,然后仔细收好,重新拎起布袋朝磨坊方向走,走了几步,又自言自语了一句:“下次得省着点花,还要养个哑巴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养个哑巴?这说法怎么听着像是她捡了个什么小动物似的。
她甚至下意识在心里盘了一下——哑巴吃得多吗?哑巴挑不挑食?她以前在神境的时候连自己的饭都不操心,现在倒好,直接跨级操心起别人的伙食了,难度提升得也太快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是今天被铜板硌清醒了,脑子里的思路开始往一种很诡异但很具体的方向跑。
她又记了一笔,像认真记账一样:米省着吃大概能撑几天,肉得先紧着哑巴,菜嘛……菜好说,住的那地方可太多能吃的菜,她完全没有考虑过那个地里的菜是真的能吃还是说只有她吃了不会出事。
回到小屋时,远远看见王林正坐在门前的矮石墩上,模样安静,白鹤眠加快脚步走过去,把布袋往他脚边一放,解开口,带着一股“你快看这是我今天打下的大好江山”的气势:“你看,我今天挣到钱了,买了这些。”
她语气里那种藏不住的自豪,仿佛她不是买了点米和肉,而是打下了一座城池。
她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今天是怎么挣的钱、又是怎么精打细算花的钱,一边推开门,像个今天刚学会过日子的人,正兴致勃勃地盘算着怎么把这点东西吃得更久一点、把日子过得更长一点。
而她脑子里那个“养哑巴计划”,也从今天起正式立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