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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新晋煞星下篇

仙1:他的小夫人

白家的护卫看到他,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紧张,这种紧张很微妙,猜不透今天是风平浪静还是天崩地裂。

王林心情好,走过他们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主动开了口。

“张哥,你上次说的那个偏方,治嫂子咳疾的,用了没有?”

领头的护卫张崇愣了整整一个呼吸,才反应过来这位爷是在跟自己说话,他连忙躬身,声音都劈了叉:“用、用了!好多了,谢姑爷挂念!”

王林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护卫:“你上次站岗打瞌睡,我没跟你队长说,下回值夜前少灌灵茶,那东西提神是提神,过后更困。”

那年轻护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腰弯得比谁都低:“是、是!姑爷教训得是!”

王林又看向最后一个护卫,那人年纪最小,正偷偷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石兽的影子里。

王林看了他片刻,忽然说:“新来的?上次没见过你。”

那少年护卫浑身一僵,声音都带了哭腔:“回姑爷,小的是、是上月才调来的……”

“紧张什么…”王林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站直了,白家不兴跪。”

然后他转身,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去,四个护卫齐齐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年轻护卫小声问:“方才是姑爷跟咱们唠嗑了?他记得张哥媳妇咳嗽?他知道小刘值夜喝茶?他连新来的人都认得出来?”

张崇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重而意味深长:“珍惜吧,这样的姑爷,不常见。”

王林穿过前厅,穿过回廊,穿过那片白鹤眠小时候常玩的灵药园。那些灵药长势极好,馥郁的药香混在风里,沾上他的衣角。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铃铛声越来越密集,像某种按捺不住的欢快鼓点,他推开院门。

白鹤眠正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百无聊赖地晃着,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王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王林!”她跳下石凳,连糖葫芦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朝他跑了过来,腕间的铃铛叮铃叮铃地响着,清脆而急促,和院子里穿堂而过的风声搅在一起。

王林张开手臂,稳稳接住她,她撞进他怀里,撞得他后退了半步,但手里那些大包小包一样没掉。

她仰起脸,笑盈盈地看着他,糖葫芦的竹签歪歪斜斜地戳着他的衣领,他也不躲。

“你去哪里了?这么久!”语气里带着一点埋怨,但更多的是欢喜,是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人的那种欢喜。

王林低头看她,看她被糖葫芦染得红艳艳的小嘴,看她亮晶晶的、只映着他一个人的眼睛,看她因为趴在桌上等太久而翘起来的那一撮头发。

他伸出手,将那撮不听话的头发按下去,按了两下,它又弹起来。

他嘴角弯了弯。

“给你买东西去了。”他将雕花木盒递到她面前。

白鹤眠松开他,接过木盒,打开。一对鸳鸯玉佩静静躺在绒布上,青白色,温润如水,一左一右,一雄一雌,刻着精致的水波纹。她拿起其中一只,举到阳光下眯着眼看,又放在耳边摇了摇。没有声音。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点。

“这是玉佩,不是铃铛。”王林说。

“我知道,”白鹤眠把玉佩举到眼前,眯着眼睛看,“但它好看,我喜欢。”

王林看着她将那对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个上午的奔波、和那老店主磨了半个时辰的价、被坊市里的人绕道走,都值了。

“王林…”白鹤眠忽然放下玉佩抬起头来,叫他的名字。

“嗯?”

“我最喜欢你了。”

王林的手指顿了一下,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随意,但那双眼睛认真得要命,认真到像要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他的骨血里,烙进他的神魂里,让他无论轮回多少次都忘不掉。

王林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看着她那双映着他的影子的眼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白鹤眠靠在他胸口,听着里面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偷偷弯了起来,然后她继续低头捣鼓那对玉佩,嘴里叽叽咕咕地嘟囔着:“这只大一点,给你戴,这只小一点,我戴,不对,这只大的好看,我要戴大的……”

王林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听她在自己怀里叽叽喳喳,听铃铛声和她的笑声缠在一起,听风穿过院子里的灵药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天地间最温柔的白噪音。

远处,书房的窗前。

白凌风站在那里,负手而立,面沉如水,他的目光穿过窗棂,穿过庭院里斑驳的树影,精准无误地落在王林那只搂着白鹤眠腰的手上。

他的脸色,铁青。

旁边,管家李伯端着一杯茶,手臂僵在半空中已经不知多久。那杯茶早就凉透了,茶水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膜,他不敢换,也不敢出声。

他就那么站着,觉得自己像站在一头即将爆发的火山旁边,每一息都可能是最后一息。

白凌风盯着那只手,盯了很久,久到李伯在心里已经把遗言拟好了三版,久到李伯以为这位白家家主下一秒就要踹开窗户、冲出去、把那位新姑爷原地埋进灵药园当肥料。

然后,白凌风转身了。

他走回书案前,拿起一本折子,看了两眼,放下。又拿起另一本,又放下,又拿起昨天那本——那本被王林在议事堂上当众驳得体无完肤的提案。

李伯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一条沉睡的龙的鼻息:“老爷,您……不出去?”

白凌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一眼,李伯立刻闭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飘出这间书房。

安静了片刻。

白凌风忽然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李伯说话:“昨天,那小子在议事堂上,当着六位长老的面,驳了我的提案。”

李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堵得他喘不过气。

“逐条批驳,有理有据,还引经据典。”

李伯的冷汗顺着后脊往下淌。

“引的,还是我十年前自己写的策论。”

李伯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率是要见证一场翁婿血案了。

白凌风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弧度淡到李伯差点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这小子…”白凌风说,目光落在那本被批注得密密麻麻的提案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极力克制的、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欣赏的东西,“有点意思。”

管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端着茶,站在那里,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搞不懂这些大人物在想什么。

院子里,白鹤眠终于分好了玉佩,大的那只系在了王林腰间,和铃铛系在一起,小的那只系在了自己腕上,和红绳系在一起,她退后一步,看着两人身上叮叮当当的挂件,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王林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只新添的玉佩,和铃铛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清越的声响,他只是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嗯。”他说,两个字,轻得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