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鹤眠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转过身，双手抓住王林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买点东西？”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下山去买！我想去集市！”

她在云天宗待了这么久，还没正儿八经地下山逛过集市呢，以前在太古神境，那些所谓的“集市”都是些神族之间交换宝物的场合，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玩。

但仙罡大陆的凡人集市，她听别的弟子提过，说是热闹得很，有卖各种小吃的，有杂耍的，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去嘛去嘛！”她晃着王林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期待，“秘境里要用的东西，干粮啊，水啊，还有……还有……”她想了想，理直气壮地加了一句，“还有零角！”

王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她想要什么，他何曾拒绝过？

更何况，是“一起下山”这种事。

不是宗门任务，不是秘境探索，只是一起下山，去集市，买东西。

像普通夫妻那样。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额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宠溺：“好。”

他顿了顿，拇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对她才会流露的亲昵： “都听小夫人的。”

白鹤眠听到“小夫人”这三个字，脸上瞬间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被阳光照亮的春花，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如今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那我们现在就走！”她拉着王林的手就要往外冲。

“等等。”王林微微用力，把她拉回身边，低头看着她，“换身衣裳。”

他看了眼她身上那件料子极好、一看就非凡品的月白裙衫，若是穿着这身下山，太过扎眼，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

他想和她像普通的夫妻那样，走在人群里，没有那些异样的目光，没有身份差距带来的隔阂。

白鹤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看了看王林，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换，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哦…好。”

她转身跑回竹舍，翻箱倒柜地找起来，王林给她准备过几套寻常的衣裙，她嫌不够软乎，一直没穿过。

此刻翻出来，是一件鹅黄色的棉布裙子，料子虽然不如她惯常穿的那般轻盈飘逸，但摸起来柔软舒适。

她换上之后，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头发有些乱，便随手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扎了个简单的马尾。

然后她跑出来，在王林面前站定，张开双臂，歪着头问他：“好看吗？”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鹅黄色的衣裙映着她白里透红的小脸，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少女——不，她本就是。

王林看着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褪去了那身带着清冷剑意的月白裙衫，换上了寻常的布衣，她依然美得让人心颤，但那种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仙人般的疏离感，而是……触手可及的、带着烟火气的鲜活。

是属于他的。

他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一缕没扎进去的碎发，指尖拂过她微烫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好看。”

只有两个字，却比任何赞美都重。

白鹤眠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王林也换了一身深青色的布衣，收敛了周身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清俊的青年修士。

他牵起白鹤眠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施展法术，也没有御剑飞行，而是带着她，沿着小径，一步步走向山门。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从此刻起，便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