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又是一个被温暖怀抱包裹的清晨。

白鹤眠睡得迷迷糊糊，像只慵懒的猫儿在王林怀里蹭了蹭，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跳跃，将她浓密的睫毛染成淡金色。

王林早已醒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体温，心中那片被黑暗与算计充斥的荒原，仿佛也被这晨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深藏的不安与巨大的渴望，在他胸腔里鼓噪。

他想要一个承诺。

一个来自她的，哪怕可能她自己都未曾深思过的承诺。

一个能让他在这条布满荆棘、不见前路的黑暗中，紧紧抓住的锚点。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微烫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小夫人…”

他唤了她这个称呼…

“你愿意…”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王林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反应，如同囚徒等待最终的审判。

怀中的白鹤眠似乎被耳边的气息扰得有些痒，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软糯的鼻音：“嗯……”

她依旧闭着眼，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大脑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

王林的问题，在她听来，或许就像“今天吃什么”一样简单自然。

在一起？

一直？

这有什么好问的？

于是，在朦胧的睡意中，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凭借着本能和那份早已根深蒂固的依赖与亲近，用带着浓浓困倦的、含糊不清的语调，软软地嘟囔道：

“愿意呀……”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却如同九天惊雷，在王林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说了……

愿意……

哪怕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

哪怕可能根本不明白“一直在一起”背后所代表的沉重与复杂。

但她说了“愿意”。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最炽热的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与不确定，也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层层包裹的伪装，直刺灵魂最深处。

巨大的狂喜与更深的酸楚交织着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那具温软的身躯死死地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清甜气息，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好…”一个沙哑破碎的音节，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带着无尽的珍重与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这是你说的。”

“不许……反悔。”

白鹤眠被他勒得有些不舒服，在睡梦中不满地嘤咛了一声，扭了扭身子，却没能挣脱，最终也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次沉沉睡去，对自己许下了何等重要的“承诺”毫无所知。

而王林，就那样紧紧地抱着她，在晨光中，如同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久久不曾动弹。

眼底，是翻涌的、深不见底的暗潮。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无论她是清醒还是迷糊，无论她是否真正理解，从她口中说出“愿意”的那一刻起，他便不会再给她任何……离开的可能。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