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对王林而言,是前世今生都未曾有过的、近乎虚幻的宁静与满足……
他与白鹤眠依旧住在忘尘镇那间小院里,白日里或是帮着镇民做些简单的农活杂事,或是被白鹤眠拉着去探索镇子周围那些她认为“好玩”的地方——可能是某条有彩色小鱼的小溪,也可能是一片会发出悦耳声响的奇异竹林。
而王林,不再是那个沉默跟在后面、满心算计与警惕的影子,他会主动牵起她的手,走过田埂溪畔;会在她因为发现新奇玩意儿而大呼小叫时,驻足耐心等待,甚至会在她玩累了耍赖不肯走路时,自然而然地俯身将她背起。
白鹤眠对他这种“服务”很是受用,趴在他背上,晃着脚丫,指挥着他往东往西,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一路。
镇民们早已将他们视为了镇子的一份子,并且彻底认定了他们“恩爱小夫妻”的身份。
每每遇到王林,镇民们总会露出善意的、带着些许调侃的笑容,熟稔地打着招呼:
“白家那位郎君,又陪你家小夫人出来逛啊?”
“王林小哥,你家小夫人刚才在李大娘那儿吃了三块桂花糕,直夸好吃呢!”
“哎,瞧你家小夫人,蹦蹦跳跳的,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王林小哥你可得多费心照顾着点!”
起初,听到“你家小夫人”这个称呼,王林的心还会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一下,带着一丝隐秘的悸动和更多的酸涩。
但渐渐地,在这日复一日的称呼和镇民们理所当然的态度中,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归属感,悄然滋生。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这忘尘镇里一对寻常的、恩爱的小夫妻。
他是白家那位沉稳可靠的郎君,而她,是他活泼灵动、需要他时时看顾的“小夫人”。
这个认知,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让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他甚至开始主动融入这种“设定”。
当白鹤眠又因为贪玩弄得一身尘土时,他会一边用清洁术替她整理,一边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语气,对旁观的镇民说:“让诸位见笑了,内子顽皮。”
当白鹤眠盯着集市上某个漂亮的头花移不开眼时,他会默默掏出在此地通用的“货币”,为她买下,换来她惊喜的欢呼和一个带着甜味的亲吻。
夜晚,相拥而眠时,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全心全意的依赖,王林会觉得,那些前世的血海深仇,那些步步惊心的算计,那些压在肩头的沉重使命,都仿佛隔了一层模糊的纱,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只有此刻的安宁,与她指尖的温度,是真实的。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安宁之下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他知道一旦离开此地,现实会如同冰水般将他浇醒。
但他依旧无法克制地,贪恋着这份偷来的、如同镜花水月般的幸福。
“白家那位郎君……”
听着镇民们带着笑意的呼唤,看着身边那个无忧无虑、仿佛全世界烦恼都与她无关的“小夫人”,王林微微收紧了与她交握的手,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一抹深藏的、不愿面对的隐忧。
就让他……再沉溺片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