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之后,一种微妙而不可言说的“默契”在两人之间形成……
每个夜晚,无需多言,王林会在白鹤眠睡着后,沉默地躺到床的外侧,而白鹤眠,似乎也将他当成了一个人形抱枕兼暖炉,总会无意识地靠过来,手臂搭在他身上,或是将脑袋枕在他肩侧,睡得无比香甜。
起初,王林的身体每晚都僵硬如铁,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才能勉强入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是那窥视感彻底消失带来的松懈,或许是习惯了身边那具温软身躯的存在和清浅规律的呼吸声,他竟也渐渐能在这种“亲密”的束缚下,获得些许真正的休息。
白日里,他们依旧扮演着那对“不被世俗接受”而隐居于此的道侣。
镇民们似乎彻底接纳了他们,甚至开始将他们视为镇子的一份子,会派给他们一些简单的“任务”。
比如帮张大爷修补漏雨的屋顶,替李大娘去后山采集一些常见的草药,或者是协助照料镇上那几亩散发着微弱灵气的田地。
这些凡俗琐事,对王林而言本是浪费时间,但他却从中敏锐地察觉到,每当他们完成这些任务,小镇那股安宁祥和的气息便会浓郁一分,仿佛他们的“融入”正在被某种规则所认可,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只能按下性子,陪着白鹤眠一起完成。
而白鹤眠则对这些“任务”乐此不疲,爬高修屋顶她觉得好玩,漫山遍野找草药像寻宝,就连下地除草她都能蹲在那里研究半天蚯蚓。
她总是精力充沛,笑声清脆,让那些原本枯燥的活计也变得生动起来。
在日常的相处中,一些在外人看来无比“亲密”的接触,也变得越来越频繁和自然。
穿过熙攘的集市时,王林会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住东张西望、差点撞到人的白鹤眠的后腰。
品尝李婆婆新做的点心时,白鹤眠会很自然地掰下一半,直接递到王林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他评价。
傍晚坐在河边看日落时,白鹤眠会因为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将脑袋靠在了王林的肩膀上。
王林对于这些接触,从最初的僵硬和抗拒,到后来的沉默接受,再到最后,几乎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会在她靠过来时,下意识地调整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维持伪装,为了在这诡异的小镇中活下去,找到离开的方法。
但有些东西,却在日复一日的扮演中,悄然变质。
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身边有她的气息,习惯了她偶尔冒出的、不着边际的傻话,甚至习惯了她那份毫无理由的依赖和信任。
这份“亲密”如同一张温柔的网,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层层缠绕。
而白鹤眠,她只是觉得,和王林在一起很开心,很安心,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冷着脸,虽然话还是不多,但会陪她做很多好玩的事,晚上睡觉也很暖和。
至于那些“亲密”的举动,在她看来,和分享零食、一起玩闹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表达“喜欢”的方式。
两人便在这看似平静祥和、实则暗藏诡异的小镇中,维持着这种真假难辨的“道侣”生活,一个清醒地沉沦,一个无知地享受。
直到某一天,王林在帮镇上整理废弃库房时,于一堆杂物之下,发现了一块残破的、刻画着古老祭祀图案的石板,那图案的中心,赫然是一对相拥的男女,他们的脚下,蔓延出无数细密的丝线,连接着整个小镇的轮廓。
王林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