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形态似狮非狮,似龙非龙,头生独角,背后拖着一条布满骨刺的长尾,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如同实质的山岳,沉重得让这片空间的魔气与神性力量都为之凝滞。
白鹤眠的出现,似乎惊扰了它的沉眠,那庞大的守护兽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如同熔岩般的赤金色竖瞳,里面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毁灭意志,它锁定了白鹤眠这个闯入者,发出一声低沉却撼动整个空间的咆哮!
“吼——!”
咆哮声掀起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音波,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白鹤眠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似乎随时可能破碎。
白鹤眠站在入口处,月白的裙衫在狂暴的音波中猎猎作响,发丝飞扬,她看着那头苏醒的守护兽,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和“这才像话嘛”的表情。
“我就说嘛,肯定有大家伙在看门。”她嘀咕了一句,面对那足以瞬间湮灭化神修士的恐怖音波,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
那毁灭性的暗金色音波在触及她手掌前方三尺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不可逾越的壁垒,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连一丝微风都未能掀起。
守护兽赤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愕然”的情绪。
白鹤眠放下手,看着那头显然比她之前拍死的所有“小动物”都要强大得多的守护兽,眼睛微微眯起,带着点评估的意味:“看起来……好像挺结实的?”
那暗金守护兽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它,熔岩般的竖瞳骤然收缩,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带着滔天的凶威,利爪撕裂空间,裹挟着浓郁的神性与魔气交织的力量,狠狠朝着白鹤眠拍下!这一击,足以将寻常问鼎修士都拍成肉泥!
白鹤眠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她看着那遮天蔽日般落下的巨爪,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然后同样抬起了她那看起来纤细白皙、毫无力量感的手掌,向上轻轻一托。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颗星辰对撞的巨响在这片神墟空间中炸开!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骤然扩散,将周围那几根断裂的巨型石柱都震得簌簌抖动,落下无数碎石。
能量乱流平息,显露出其中的景象。
暗金守护兽那足以崩山裂海的巨爪,此刻竟被白鹤眠那小小的手掌稳稳托住,不得寸进!它巨大的身躯还保持着下压的姿态,僵在半空,赤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白鹤眠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连裙摆都没有多飘动一下,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守护兽那张狰狞而震惊的脸,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好奇:“你力气还挺大的嘛。”
守护兽:“……”
它猛地收回巨爪,庞大的身躯向后跃开一段距离,落在地上,震得大地轰鸣,它死死盯着白鹤眠,尤其是她身上那股纯净古老、本质极高的力量气息,以及她那轻松写意、完全没把它放在眼里的态度……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如同冰水般浇遍了它的全身。
它赤金色的瞳孔剧烈颤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和沙哑,试探着低吼出声:“你……你身上的气息……白凌风是你什么人?!”
白鹤眠正准备继续“玩玩”,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和一点点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咦?你认识我爹呀?”她往前凑近了两步,好奇地打量着守护兽,“你也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吗?”
整个神墟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暗金守护兽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随即,那股滔天的凶威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消散,它赤金色的竖瞳中,惊骇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无奈和认命所取代……
白凌风……
那个名字,在它所出身的那片古老神境碎片区域,是如同梦魇般的存在,那是一个无法无天、实力强得离谱、偏偏还极其护短、睚眦必报的煞星!招惹过他存在的人或兽,下场往往凄惨得难以形容。
它自己,当年就是因为不小心挡了那煞星的路,被随手一巴掌从神境边缘扇飞,不知穿越了多少虚空,才最终坠落到这仙罡大陆,与这片神墟碎片相伴沉眠。
谁能想到,无数岁月过去,在这鸟不拉屎的下界,居然会碰到那煞星的……女儿?!
看这丫头片子那纯粹到恐怖的力量本源,那浑然天成、举手投足间引动的法则涟漪,还有那副“我爹很出名吗”的天真(?)模样……绝对没错!
它看着眼前一脸“快告诉我你怎么认识我爹”表情的白鹤眠,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带着极度憋屈和认命的咕噜声。
打?打个屁!当年它全盛时期都接不下那煞星随手一巴掌,现在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那力量本质错不了,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托已经说明了一切。再动手,怕是真要被打成渣了。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甚至往后缩了缩,熔岩般的瞳孔里的凶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满满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丝“流年不利、倒了血霉”的悲愤。
白鹤眠见它不回答,只是蔫蔫地趴着,觉得有点无趣,她拍了拍手站起身……
“好吧,看来你不想聊天,那我走啦!”
她想起还要回去给王林送花,便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消失在神墟入口处,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只留下那头内心崩溃、怀疑兽生的守护兽,独自在荒凉的神墟中,默默舔舐着心灵上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