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和陈奕恒捅破那层纸后的第二天,整个宿舍区仿佛都弥漫着不一样的气息。陈奕恒刚走出宿舍楼,就看到左奇函靠在银杏树下,手里拎着两份早餐,雪松味裹着淡淡的豆浆香,清冽又踏实。
“早。”左奇函走上前,自然地把其中一份早餐递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着点隐秘的温度。
“早。”陈奕恒接过早餐,脸颊有点发烫,刚想跟他并肩走,就听到身后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张桂源抱着个篮球冲过来,看到两人手里同款的早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焦糖味像被泼了冷水似的,骤然沉了沉。“奕恒!左奇函!”他跑过来,目光在两人相触的指尖上转了一圈,才扬起笑脸,“你们俩这么早啊,我买了蛋挞,给你留了两个!”
他说着,把一个纸袋往陈奕恒手里塞,动作却带着点较劲似的用力。陈奕恒接过纸袋,能闻到里面甜腻的黄油香,心里有点发慌——张桂源眼底的失落太明显了。
左奇函不动声色地往陈奕恒身边靠了靠,雪松味悄然浓了些,像在划分界限:“我们要去教室早读,一起吗?”
“去!当然去!”张桂源立刻跟上,挤到陈奕恒另一边,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左奇函,“奕恒,昨天我练三分球超厉害,王橹杰都夸我了,等会儿课间打给你看啊?”
“好啊。”陈奕恒笑着点头,感觉自己像被夹在两块不同味道的蛋糕中间,一边是清冽的雪松,一边是甜暖的焦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到了教室,杨博文和王橹杰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杨博文看到左奇函自然地帮陈奕恒拉开椅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檀木味沉了沉,像被蒙上了层薄灰。“奕恒,昨天借你的笔记看完了吗?”他开口,语气还算平和,却没像往常那样带着玩笑的暖意。
“看完了,谢谢博文哥,写得超清楚。”陈奕恒赶紧道谢,把笔记递过去。
王橹杰在旁边翻着漫画,松针味带着点蔫蔫的气息,他头也没抬地嘟囔:“有些人啊,昨天还说要跟我组队打游戏,今天就不知道跟谁黏在一起了。”
陈奕恒的脸颊更烫了,偷偷看了左奇函一眼,对方正低头整理课本,侧脸线条冷硬,仿佛没听到这些话,只有雪松味比平时更锐利了些,像在无声地反击。
早读课上,陈奕恒刚想拿出课本,就被左奇函按住手。“先喝豆浆,凉了不好喝。”他把豆浆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亲昵,雪松味裹着两人,形成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陈奕恒下意识地张嘴,眼角余光却瞥见张桂源正盯着他们,手里的笔把笔记本戳出个小窟窿,焦糖味酸溜溜的,像没熟透的橘子。杨博文翻书的动作很重,王橹杰干脆把漫画往桌上一扣,盯着窗外发呆。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匆匆喝了两口就推开:“我自己来就好。”
左奇函察觉到他的不安,指尖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像在说“别怕”。
课间时,张桂源硬拉着陈奕恒去看他投篮,杨博文和王橹杰也跟着去了,左奇函自然不可能留下。篮球场上,张桂源故意耍了几个花哨的动作,投进三分球后立刻转头看陈奕恒,眼里带着期待的光:“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陈奕恒真心夸赞,却看到张桂源的笑容淡了些,他低声说,“奕恒,你以前都说最喜欢看我打球的。”
陈奕恒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刚想说话,左奇函忽然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风大,披上。”他的目光扫过张桂源,没什么情绪,雪松味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张桂源的脸瞬间沉了下去,焦糖味变得又浓又涩:“左奇函,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左奇函看着他,语气平淡,“他体质弱,不能吹风。”
“我也能给他披外套!”张桂源提高了音量,引得旁边的人都看过来。
“够了。”陈奕恒赶紧拉住张桂源,“桂源,别这样。”他的声音带着点急,栀子花香变得慌乱起来。
杨博文走过来打圆场:“多大点事,打球呢,别吵。”他拍了拍张桂源的肩膀,檀木味带着安抚的力量,却没看左奇函一眼。
王橹杰也帮腔:“就是,奕恒想看球,别扫了兴。”松针味里带着点对左奇函的不满。
气氛瞬间僵住,陈奕恒站在中间,感觉被几道复杂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左奇函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我们回教室吧。”
陈奕恒点点头,被他牵着往回走,身后传来张桂源把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闷响像敲在他心上。
回到教室,陈奕恒才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左奇函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他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知道。”左奇函打断他,目光落在他不安的脸上,语气软了些,“没关系,我明白。”他只是心疼陈奕恒夹在中间为难,更气自己刚才太冲动,让他难堪了。
陈奕恒看着他眼里的体谅,心里暖暖的,主动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别生气啦。”
左奇函的耳根瞬间红了,刚才的冷意散了大半,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没生气。”只是有点……吃醋。
这三个字他没说出口,却被走进来的张函瑞看在眼里。张函瑞推了推眼镜,薄荷味清清凉凉的,他把一本物理竞赛题放在陈奕恒桌上:“上午那道题的解法,我写了两种,你看看。”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说什么,转身时却轻轻“啧”了一声,像在叹息什么。
陈奕恒拿起竞赛题,心里更乱了。他知道大家都在别扭什么,张桂源的失落、杨博文的疏离、王橹杰的赌气,甚至连最冷静的张函瑞都带着点不一样……这些目光像细密的网,让他喘不过气。
左奇函看出他的烦躁,握住他的手:“别想太多,有我在。”雪松味温柔地漫过来,像层软被,把他裹在里面,隔绝了外面的纷扰。
陈奕恒靠在他肩上,闻着那让他安心的味道,心里却清楚,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回不到从前了。他们的关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仅在两人之间,也扩散到了周围的每个人心里。
下午的自习课,张桂源没再像往常那样凑过来找陈奕恒说话,只是趴在桌上,背对着他们,焦糖味闷闷的,像受潮的糖块。杨博文和王橹杰也各忙各的,偶尔抬头看过来,目光复杂。
陈奕恒偷偷画了个小太阳,想递给张桂源,却被左奇函按住手。“别惯着他。”左奇函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他需要时间适应。”
陈奕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画纸收了起来。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左奇函的影子和他的紧紧靠在一起,旁边却空出了一大块,像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放学时,左奇函牵着陈奕恒的手往外走,经过张桂源身边时,陈奕恒忍不住说了句:“桂源,明天见。”
张桂源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焦糖味涩得发苦。
走出教学楼,陈奕恒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叹了口气:“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左奇函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他的目光坚定,“给他们点时间,会好的。”
陈奕恒点点头,却没那么乐观。他知道这条路或许会很难,不仅要面对彼此的心意,还要处理周围复杂的情绪,但只要左奇函握着他的手,只要身边有这清冽的雪松味,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晚风吹过,带着点凉意,左奇函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指尖相触的温度烫得人心安。远处,张桂源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操场边,像被遗忘的小太阳,这画面落在陈奕恒眼里,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爱情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当它在一群人之间生根发芽,总会带着点甜蜜的麻烦,和剪不断理还乱的牵连。而他和左奇函,只能在这些复杂的情绪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属于他们的,那一点点清冽又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