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西是一个很拼命的人。只要还能站起来,他就一定会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
所以此刻的场景便是——阿西西一脸自责地半跪在凯特尔面前,胸口的伤已经草草缠了一层绷带,渗出的血在灰布上洇出暗色的痕迹。

"陛下,臣来迟了,请恕罪。"

"这不怪你。"

"死伤如何?"

"……将近三分之二。"

"好。我知道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回城接受治疗——让剩下能行军的士兵两人分配一个伤员,即刻启程。"

"是。"
阿西西站起身,刚要转身去安排一应事宜,凯特尔的目光扫过他胸前的伤,

"还有……你也快去处理一下。"
阿西西一愣,随即低头行了一礼,快步退了出去。
等凯特尔吩咐完,丹兰斯坦才出声,

"你知道那群人的身份吗?"
凯特尔瞥他一眼,

"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得,我可是救了你唉,还没个好脸色。"
丹兰斯坦撇了撇嘴,倒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过说真的,你也知道,我一直在集齐剑的碎片。前几十年都好好的,最近一次却被埋伏了——而且看气息,就是刚刚那个杀手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她叫你的妃子姐姐唉……是布莱顿王国的王女?怎么没听说过。”

“不是说只有两个女儿吗?另一个据说病弱,而且没有魔法。"
凯特尔的眉头微微拧起。那道白色虚影的面容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温柔、透明、带着仿佛来自久远时光的气息。

"我会去查。"

"行,那我先跟着你们,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几天后,雪莱依宫——
莎莲娜正坐在暖炉旁,一边缝补一件小斗篷,一边笑眯眯地跟两位公主说话。

"格林西图说公主殿下们很好呢,还说要成为骑士,保护你们。"
莲娜和希雅对视一眼,脸上立刻浮起促狭的笑意,捂着嘴笑出声来,

"真的吗?"

"嗯,他偷偷告诉我的。"

"哈哈哈——我们也很喜欢他。"

"让他亲自过来跟我们说。"
莎莲娜笑着摇头,

"哎哟,他那么害羞,那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就在谈话的间隙,门外侍女传话,

"公主殿下!!陛下回来了——"
希雅唰地站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莲娜也跟着起身,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爸爸是从艾斯黛拉宫出发的,所以回来也先经过那里吧?)

(好,包在我身上。)
希雅抓住莲娜的手,心念一动——再睁开眼时,两人已经站在了艾斯黛拉宫的皇家阅兵场上。
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而那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阅兵场中央,背对着她们,正在跟身旁的将领说着什么。

"爸爸——!"

"爸爸——!"
凯特尔转身的瞬间,脸上的冷硬一分分地融化开来。他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两个扑过来的女儿。
希雅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软乎乎的小手抓紧了他的衣领,闭上了眼睛,

(爸爸,虽然梦是假的,但我还是担心,害怕你有什么危险。直到见到你的这一刻,我才能够安心。)

(我是多么想念你啊。)
莲娜靠在另一侧,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在看到凯特尔的那一瞬间,感觉我的心好像有什么融化了。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吗?虽然这段时间一直不肯承认……但这一瞬间,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我看到这张脸才知道,原来我是多么期盼他回来。)
她抬起脸,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

"爸爸……我和希雅都很想你。"
希雅也跟着闷闷地应了一声,

"爸爸,欢迎回来。"
凯特尔低下头,看着怀里两个小不点,忽然觉得连日来所有的伤口、疲惫、凶险——都不算什么了。
他伸出手,大掌轻轻覆上两个女儿的后脑勺,揉了揉,

"嗯。我回来了。"
夜深了。
雪莱依宫里暖融融的,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
莎莲娜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床上两个已经睡熟的小人儿,低声感慨,

"好可爱的公主殿下啊。"

"因为陛下归来,太兴奋了,所以睡得很熟呢。"
她站在床边,看着两张安静熟睡的小脸,目光温柔得像月光倾洒在湖面上。

(我以为……出生后没多久就会被杀死的公主殿下们……)

(健健康康地长大了呢。)
她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抱她们的那个午后。软软的、皱巴巴的小家伙,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就那么毫无防备地信任了她。

(第一次叫我"妈妈"的时候,我感觉……)

(所谓的命运,还真是神奇啊。)
她轻轻伸手,把希雅滑落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亲手将儿子抚养长大……)

(但能够照顾两位公主殿下,我已经很知足了。)
劳斯写的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