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袭

噩梦丛林——

行军几日，众人都有些疲乏，凯特尔下令在此处休整一晚。

凯特尔和阿西西正在营帐内复盘前些日的决战。

想到塞莱斯特那陌生的神情，

凯特尔看着阿西西失落复杂的神情，转而看向手中的剑，说起另一件事，

两人心头都沉甸甸的，真相像是被帷幕遮住，近在咫尺，却看不清全貌。

深夜——

数十道身影在夜空中划过，值守的士兵悄然倒下。

虽然她们人少，但对付起没有魔力的普通士兵简直易如反掌。

凯特尔在战场上都是浅眠，为的就是时刻保持警惕。

感受到危险逼近，他几乎是同时睁眼、翻身、拔剑——动作一气呵成。

铮！剑刃与涅菲拉的月刃相撞，黑暗魔力如潮水般涌来，顺着剑身炸开一股冲击力。

凯特尔被推出营帐，帐布撕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靴底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剑尖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口鲜血涌上喉间，他生生咽了回去，抬眸望向雾中走来的身影。

涅菲拉踩着碎雾，缓缓上前，月刃闪着幽暗的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笑得痛快极了，

话音未落，她再度欺身而上。月刃裹挟着浓稠的黑暗之力，每一击都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

凯特尔勉强招架住，但对方太强了，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就在涅菲拉月刃即将劈落的刹那，凯特尔手中的剑猛然蓝光大盛。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闪出，丹兰斯坦一手握住剑身，将圣剑真正唤醒。剑芒暴涨，与月刃正面相撞——

魔力对撞的气浪将周遭营帐、篝火、碎石尽数掀飞，几棵老树拦腰折断，木屑纷飞如雨。

涅菲拉后退数步，面色阴沉，

她咬牙切齿，眼中却愈发疯狂，反正那把剑也是破碎的，强不到哪去，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放过，日后他们有了防备，再想下手就难了。

涅菲拉将所有黑暗魔力尽数灌入月刃，向前踏出一步，高举月刃——那一刻，她眼中只有凯特尔，只有这个夺取了姐姐性命、夺走了她一切的仇敌。

谁知跟套娃一样，又有一道白色的虚影毫无征兆浮现，涅菲拉都要气死了，凯特尔怎么这么难杀。

可她的眉眼是那样——清晰、柔和，是涅菲拉最熟悉的样子。

伊瑟兰轻抬起手，掌心纯净的光明之力如月华流转，与涅菲拉的黑暗魔力正面对抗。

两股截然对立的力量在极小的空间内剧烈碰撞，白光与黑雾交织缠绕，发出如同琉璃碎裂的尖细声响。

涅菲拉手中的月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黑暗魔力被那道白光层层剥离、净化，像冰遇见火，不可阻挡地消融瓦解。

涅菲拉想要收手，不想伤害到她。

来不及了，伊瑟兰的光明之力在净化黑暗魔力的同时，也在被它侵蚀——白色的虚影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碎裂。1

感受到灵魂碎片燃尽，伊瑟兰也只是用快要消散的手抚上涅菲拉的脸，

声音带着终于卸下一切的释然，

涅菲拉猛地僵住，身体里被抽空的黑暗魔力让她双膝发软，嘴角渗出鲜血，可她顾不上。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张正在消散的脸，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砸落在地，声音颤抖，充满委屈和不甘，

然后，点点光晕散开，她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涅菲拉不舍地伸手去抓，什么也没留住。

月光照着她满脸的泪痕，

她咬字极重，像是要将这份执着刻入骨髓，传音给塞莱斯特后果断撤退。

凯特尔看着她消散，心绪复杂，感觉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如同蒙在雾里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丹兰斯坦虽然没见过面前的女子，但那同出一脉的魔法气息和相似的眉眼，也大致猜出她的身份。

——

同一时间，营地的另一端。

阿西西还没有睡，手里还握着那半块蓝磁石，一遍遍摩挲它温润的棱角。塞莱斯特的面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双陌生的、冰冷的眼睛。

突然阿西西本能偏头，刀锋割破他耳侧的发丝，钉入身后的木柱，发出嗡鸣。

紧接第二刀直取咽喉，阿西西翻身躲过，快速拔刀格挡，金属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炸裂开来。

听他第二次喊出自己的名字，塞莱斯特倒是没有先前那么迟疑，刀势反而更凌厉了几分。

虽然上次蓝磁石力量被唤醒，阿西西有了它的加持，但毕竟只有半块，而塞莱斯特可是有黑暗魔力和自身魔力双倍加持。

十招之内，阿西西就处于下风了。

塞莱斯特的攻势滴水不漏，抓住他的破绽，刀光一闪，阿西西胸口的衣襟就被被划开一道口子，肌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手指微勾，那半块蓝磁石飞脱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塞莱斯特的掌心。

她垂眸看了一眼掌中泛着微光的蓝磁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抬起刀朝他的心脏刺去。

阿西西看着她曾经熟悉的面容，闭上眼睛，指节攥得发白。

蓝磁石的光芒突然暴涨。

塞莱斯特猛地停住，脑海中闪现出一些记忆片段。

“阿西西。”

这个名字如同回声，在脑海中回荡，茫然对上面前已经睁开的那双眼睛。

还是认不出他，记忆依旧模糊，可心脏隐隐抽痛，手中攥着的蓝磁石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不了手。

只在停顿的这片刻，塞莱斯特就收到了涅菲拉发的撤退令。

塞莱斯特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本心，将蓝磁石放回阿西西脚边，然后收刀，如同第一次般消失在夜色中。

阿西西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重新将蓝磁石拾起，攥在掌心，贴到胸膛，那里的心仍疯狂跳动着。

她放过了他。

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却还是放过了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