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格林西图

［］这个符号表示内心独白

季节在不知不觉间轮转，春天的尾巴已经溜走，夏天迈着轻快的脚步扑面而来。

希雅把藏在身后的花环轻轻戴到她头上。那是一串用白色小雏菊和淡紫野花编成的花环，还沾着清晨的露珠。

一琳抬手摸了摸头顶，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说着原地转了个圈，淡粉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又合拢，

莎莲娜在一旁笑着看两个小姑娘闹腾，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

希雅拍了拍手，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一琳瞬间红了脸，双手捂住脸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另一边，莲娜早就按捺不住了。她迈开步子，在被翠绿点缀的花园小径上奔跑起来，齐肩的短发被风拂得往后飞扬。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了一路跳动的光斑。

她们已经出生十八个月了。十八个月，足够从摇摇晃晃到跑得飞快。

莎莲娜的声音追在身后，带着惯有的轻柔担忧。

跑了一小段路，她回过头朝三人用力挥手，笑容大大地绽开，

结果没想到，在御花园拐角撞见了格林西图。

他躲在奶奶身后，半张脸藏裙摆边，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打量她们四个人——那目光在莎莲娜身上尤其多停了一瞬。

听到这句话，他更是往后躲了，眼里透出隐隐的敌意。

莲娜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大概离得太近了，声音就那么飘进了格林西图的耳朵里。他猛地瞪了她一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莎莲娜离得稍远一些，却在看到格林西图的瞬间，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正好捕捉到他那记瞪眼，她微微皱起眉，语气里带上了少见的严肃：

可话音刚落，她的眼神又迅速软了下来，混杂着不忍、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莲娜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懊恼自己嘴快了。要不是她，莎莲娜也不用这样为难。

不过莲娜从来不是个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她转念一想——格林西图也有错嘛，瞪什么瞪！

眼看那边的气氛越来越尴尬，希雅轻轻拉了拉一琳的袖子，示意她把准备好的点心拿出来。

然后她微笑着走上前，牵起莲娜的手，面朝格林西图，语气温和：

莲娜顺着希雅的牵引，跟一琳凑到野餐篮边，探着脑袋挑点心。

篮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小巧的糕点。

她抓起一块塞进嘴里，眼睛都亮了，

希雅拿了一块，递到格林西图面前，笑盈盈的，

格林西图别别扭扭地转过头，一把拍开她的手——其实没多大力气，更像赌气，

说完又缩回奶奶身后，只露出半个肩膀。

就在这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花园入口传来：

两道清脆的童声同时响起，像两只小鸟扑棱棱飞过去。

凯特尔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锁定在奶奶身后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上，

格林西图对上他投来的目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可正是这种“没什么表情”，比发怒更让人腿软。

他吓得一把攥紧奶奶的衣角，整个人僵得像块小木头。

凯特尔扫了一圈现场，又回想了一下刚才断断续续听到的争执声，心里大致有了数。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莎莲娜立刻带着格林西图弯腰赔罪，

话没说完，希雅已经跑上前拉住凯特尔的手，踮起脚尖把糕点递到他嘴边，仰着小脸笑，

莲娜也跟着点头，

凯特尔低头看了看女儿亮晶晶的眼睛，蹲下身来，就着希雅的手咬了一口。他嚼了两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随即恢复如常，语气淡淡，

莲娜正跟希雅嘀嘀咕咕聊着天，完全没料到下一秒，凯特尔拿起一块新糕点，直接递到了她嘴边：

莲娜眨眨眼，乖乖张开口咬了一小口，腮帮子鼓鼓地慢慢嚼着。凯特尔就那么抬着手，一动不动地等着，耐心得像在喂一只小仓鼠。

莲娜咽下嘴里的点心，又挑了一块，转身冲格林西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格林西图的视角里——面前是一脸欢快的莲娜，而她身后站着整个人散发着冷气的凯特尔，像一堵沉默的冰山。

他吓得后脊一紧，二话不说，老老实实张开嘴，乖乖把那块糕点吃了下去。

奶奶在一旁小声感慨。

看到三个小孩总算没再闹别扭，那个小男娃也没再反抗自家千金，凯特尔满意了，

没有丝毫犹豫，凯特尔弯腰将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抱起来。希雅搂住他的脖子，莲娜则晃着悬空的小腿，朝身后望去。

格林西图站在奶奶身边，目送他们三人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悄悄爬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两人趴在凯特尔的肩头，朝那个小小的身影用力挥了挥手：

格林西图愣了一下，然后，尝试抬了一下手，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立刻又放下，假装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