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离职的仓库工头查得怎么样了?”路垚问。
“正在找。他叫刘四,本地人,单身,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林寿山厂里的人说他最近好像突然阔绰了点,还清了部分赌债,但行为鬼祟。失踪时间正好在林婉清被绑前后。”乔楚生道,“已经派人去他常去的赌场和相好家搜查了。”
正说着,阿升浑身泥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探长!那地道通到老城隍庙后面的一条臭水沟,出口很隐蔽,外面就是棚户区,岔路极多,追丢了。不过,在地道里发现了这个。”阿升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银质的兰花形状的发卡。
白幼宁立刻拿起林婉清的照片对比:“是她照片上戴的那个!”
这说明林婉清确实被从地窖转移,而且经过那条地道!发卡可能是在挣扎或匆忙转移中脱落的。
“绑匪转移了人质。”乔楚生脸色阴沉,“他们知道地窖暴露,肯定会改变交易计划,或者……直接撕票。”
气氛一时凝重。距离绑匪约定的交易时间(后天午夜)还有一天多,但人质已被转移,赎金要求可能只是烟雾弹,真正的危机正在逼近。
“那个刘四,是关键。”路垚忽然说,“如果他真是内应或执行者之一,他可能知道人质被转移到了哪里,或者至少知道更多绑匪的信息。必须尽快找到他!”
“已经全城布控,但他很狡猾,可能已经躲起来了,或者……”乔楚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可能已经被灭口。
就在这时,值班巡捕敲门进来,神色古怪:“探长,外面……有个小孩送来一封信,指名给路顾问。”
又有信?
路垚接过信。信封普通,没有邮票和地址,只写着“路垚亲启”。他小心地拆开,里面只有一张从练习簿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想要林小姐活,明天中午十二点,独自带资料(全部)到十六铺码头,三号货栈,二楼。换人。别耍花样,我们盯着你。”
落款处,画了一个比之前纸条上稍微清晰一点的黑色乌鸦轮廓,乌鸦的眼睛位置,点了两个红点,像是滴血。
“他们更改了交易时间和地点!”白幼宁惊呼,“而且指定要路垚独自带资料去!这是针对你的陷阱,路垚!”
路垚看着那“滴血乌鸦”的图案,手心冒汗。对方步步紧逼,而且似乎对他的行动有所预料。老城隍庙地窖的遭遇,恐怕也在他们计划之内,是为了确认他真的在追查,并且可能掌握资料信息。
“不能去!”乔楚生斩钉截铁,“这是送死。资料绝不能给他们。”
“可是林婉清……”路垚犹豫。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可能正因为他们的追查而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我们会救她,但不能用这种方式。”乔楚生眼神锐利,“绑匪反复更改条件,说明他们内部可能不稳,或者有别的图谋。明天中午十二点,十六铺码头……那里白天人多眼杂,但他们敢选在那里,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另有安排。”
他站起身:“阿升,立刻派人暗中布控十六铺码头三号货栈及周边区域,注意所有可疑人员和车辆,但不要打草惊蛇。幼宁,你通过报社的关系,查一下三号货栈的归属和近期租赁情况。路垚,”他看向路垚,“你肩膀需要处理一下。然后,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给‘黑鸦’送一份‘大礼’。”
“准备什么?”路垚问。
乔楚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想要资料吗?我们给他们准备一份‘惊喜’。”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又渐渐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距离下一次“交易”,只剩下不到十八个小时。
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似乎正在悄然转换。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在这沪上弥漫的迷雾中,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