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扬起的尘埃逐渐落定,霞飞路123号的洋楼已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
巡捕房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乔楚生按着被弹片擦伤的手臂,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瓦砾堆。
乔楚生“路垚,幼宁,你们没事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路垚“没事,就是吃了一嘴灰。”
路垚咳嗽着爬起来,看向那片废墟,眉头紧锁。
路垚“病毒……全炸没了?”
白幼宁捂着被碎石划破的手臂,小脸煞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白幼宁“乔大哥,那个人按下引爆器前,我好像看到有个黑衣人从后门拎着个小箱子溜了!当时太乱,我不确定……”
乔楚生心头一凛,立刻对赶来的手下下令。
乔楚生“封锁现场!仔细搜查每一片废墟,重点找有没有未引爆的爆炸物或者密封容器!还有,派人往周围街道搜索,留意携带小型手提箱的可疑人员!”
巡捕们迅速行动起来。路垚蹲下身,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片,上面隐约残留着那个黑色乌鸦的标记。
路垚“他们这是宁可毁掉,也不让我们拿到证据。但幼宁说的可能性很大,‘黑鸦’行事谨慎,很可能有备份转移。”
乔楚生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压下手臂伤口传来的刺痛和心头的烦躁。
这次行动,他们摧毁了一个据点,击毙数名“黑鸦”成员,但最重要的病毒样本可能仍在对方手中,而线索随着爆炸和可能的转移,似乎又断了。
乔楚生“先回巡捕房,审托马斯必须加快。”
他掐灭烟头,转身时,看到白幼宁正用随身的手帕简单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动作利落,没有寻常女孩子的娇气。他顿了顿,走过去。
乔楚生“伤口需要处理,回去让医生看看。”
白幼宁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白幼宁“小伤,不碍事。乔大哥,你手臂也在流血。”
乔楚生没再说什么,只是示意手下带她一起上车。
回到巡捕房,医疗室给两人处理了伤口。乔楚生的伤口较深,缝了几针。
路垚在旁边看着医生穿针引线,脸色有点发白,下意识别开了眼。乔楚生瞥见他那样,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嘴角。
乔楚生“路顾问,晕血就别看。”
路垚“谁晕血了?我这是……思考案情需要专注!”
路垚嘴硬,却乖乖转回身,背对着医疗床。
白幼宁噗嗤一笑,随即又正色道。
白幼宁乔大哥,那个逃跑的黑衣人,我大概记得他的身形,偏瘦,左腿好像有点不太利索,跑的时候稍微有点拖。还有,他拎的那个箱子,是棕色的皮质手提箱,角上好像有金属包边。”
乔楚生“很细致的观察。幼宁,你帮了大忙。”
乔楚生“路垚,你之前说在别处见过那个乌鸦标记,除了报纸,还有哪里?”
路垚大脑飞速运转。
路垚“酒吧!蓝调酒吧的后巷墙上,有个很淡的涂鸦,也是这个乌鸦形状。我当时觉得是小孩胡乱画的,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是他们的联络暗号。”
乔楚生“蓝调酒吧……”
乔楚生沉吟。那里是公共租界鱼龙混杂之地,也是之前几起小案子的关联地点。
乔楚生“看来,我们得再去会会那位酒吧老板。”
正说着,一个巡捕急匆匆进来:“探长,托马斯那边有动静!他要求见您,说……说想用他知道的‘黑鸦’另一个计划,换自己一条命。”
乔楚生和路垚对视一眼。
路垚“另一个计划?”
路垚挑眉。
路垚“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深。”
审讯室里,托马斯显得比之前更加焦躁,额头上布满冷汗。
托马斯“乔探长,我知道你们今天端了霞飞路的点。但没用的,‘黑鸦’的核心你们根本没碰到!他们还有一个更大的行动,时间就在三天后!”
乔楚生“什么行动?”
乔楚生坐在他对面,手指轻敲桌面,气场压迫。
托马斯“他们……他们打算在租界供水系统的主管道里投放病毒!”
托马斯压低了声音,眼神惊恐。
托马斯“不是试验品,是改良过的,潜伏期更短,发作更快!一旦成功,整个租界……甚至整个上海……”
路垚倒吸一口凉气。
路垚“疯子!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托马斯“制造恐慌,瘫痪秩序,然后……趁乱接管。”
托马斯咽了口唾沫。
托马斯“我只知道大概,具体时间和投放点,只有‘黑鸦’的‘乌鸦医生’知道。他是病毒的研制者,也是个真正的疯子。”
乔楚生“‘乌鸦医生’?名字或者特征?”
托马斯“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总是戴着鸟嘴面具,声音也经过处理。但他有个习惯,每次‘工作’前,喜欢去一家叫‘回春堂’的中药铺抓药,说是用来‘安抚心神’。”
托马斯急切地说。
托马斯“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要保护我!‘黑鸦’知道我落在你们手里,一定会灭口!”
乔楚生站起身,对旁边的巡捕吩咐。
乔楚生“加强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又看向路垚和白幼宁。
乔楚生“回春堂,你们知道吗?”
白幼宁立刻点头。
白幼宁“知道!在闸北区,是一家老字号,我父亲还去看过诊。坐堂的孙老先生医术很好,为人正派。”
路垚“正派不代表不会被利用。”
路垚“一个戴鸟嘴面具的人去抓药,孙老先生不会起疑?”
乔楚生“也许他以其他面目出现。”
乔楚生“我们必须去一趟。幼宁,你熟悉那里,跟我们一起去。但记住,一切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白幼宁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坚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