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警局蹲蹲乐（1）

方好冲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戴口罩的高个子少年一拳朝齐嘉豪脸上挥去。

他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硬生生把那拳挡了下来。

贺朝一愣，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贺朝你谁啊？

贺朝怎么打架还排队？一个接一个，下饺子呢？

方好没理他，侧身把齐嘉豪护在身后。

方好你打他？

贺朝他先动的手……

方好没等他说完，一拳就上去了，随后两人撕打在一起。

谢俞停下手，又往后退了一步。他看了眼那个突然加入战局的人，又看了眼那个眼眶发红、握着碎手机的齐嘉豪，皱了皱眉。

打不成了。

贺朝被一脚踢的往后退了两步，骂了一声又要往上冲。谢俞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谢俞行了。

贺朝嘿，朋友，你没看见对面先动手的？

谢俞你先看看那边。

贺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齐嘉豪站在方好身后，手里攥着那个屏幕碎得不成样子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眼眶红着，但没哭，就那么盯着贺朝，像是要把人盯出个洞来。

他想起来，好像对面那人就因为手机和他干起来的。

贺朝……那手机，我弄得？

谢俞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方好还要往上冲，却被齐嘉豪拉住了。

齐嘉豪哥。

方好回头看他。齐嘉豪的手攥着他的手腕，很紧，但不是在拦他，更像是在……确认他在。

方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反手握住齐嘉豪的手。他想起来了，这场景……眼熟的很呐。

方好怎么回事？

方好收回思绪，看向齐嘉豪。齐嘉豪没说话，只是把那个碎手机举起来给他看。

方好看着那个裂成蛛网的屏幕，沉默了两秒。

那是他挑了好几天才选中的手机，是他亲手给齐嘉豪设的壁纸，是他们俩的合照…当时齐嘉豪难得露出一点笑。

方好抬起头，看向贺朝和谢俞。眼神冷下来。

方好谁弄的？

贺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谢俞先开口了。

谢俞我们打架，撞到了他，手机摔了。后来他又踩了一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事实，没有推卸，也没有狡辩。

贺朝看了谢俞一眼，又看向方好和齐嘉豪，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贺朝对不起。

谢俞愣了一下。

贺朝打架没注意，踩了你的手机。赔你一个

齐嘉豪看着他，没说话。攥着手机的手指却松了一点。

谢俞在旁边补充。

谢俞多少钱？我也赔你。

气氛刚缓和下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了一嗓子——

路人乙条子来了！

方好脸色一变，回头看去。果然，几辆警车正往这边开过来，红蓝灯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下意识抓住齐嘉豪的手。

方好走！

来不及了。

警察从车上下来，快步往这边走。周围那些打架的人四散奔逃，但都被抓了，连着他们几个，根本跑不掉。

警察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斗殴！

警察全部抓走！

————派出所 · 大厅————

警车停稳，车门打开。十七八个人排成一长溜往下走，从警车门口一直延伸到派出所大厅，跟走红毯似的。只不过这红毯的尽头不是闪光灯，是冷着脸的警察。

警察分成两排，蹲好。

警察督促着，走到指定房间后，开始准备东西。

周大雷老谢，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不像贩毒的，这待遇——我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么想想黑水镇的警察同志真是亲切，起码还会给个凳子坐。

谢俞还想凳子，你就想想吧。

贺朝蹲在谢俞对面，没忍住，笑了一声。

坐在会议桌最中间的警察听见动静。

警察还笑？就你打的厉害，刚刚车上还有人叫你朝哥？你是带头的？

贺朝警察叔叔，我不是…

警察先把你口罩摘了，大热天的你还戴口罩，怕丢人所以提前穿戴好了？

贺朝额…不是，我是紫外线过敏。

警察讲讲吧，跟谁打架，为什么打架？

警察摊开记录本，开始了询问。

贺朝我的打架对象是他，他还有他。

他先指了指谢俞，又指了指齐嘉豪，最后指了指方好。

警察愣了愣，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警察你一人勇挑三人？

贺朝对，我武林高手。

警察……

谢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没翻白眼。

谢俞警察叔叔，不是这样的。

谢俞他先来的，没想打架，就在旁边待着。我后来的，他——

谢俞抬手指了指齐嘉豪，后指向贺朝。

谢俞要跟我打架，我们两个撞到了那边那个…

谢俞把他手机撞坏了。然后他又给踩了一脚，那个人因为手机和他打了起来，后来又来了他…他们两个又打了起来。

警察听完，在本子上刷刷刷记了几笔，然后看向齐嘉豪。

警察你动手了？

齐嘉豪抿了抿唇，声音有点低。

齐嘉豪嗯。

警察和他打的？

警察指向贺朝。

齐嘉豪对。

齐嘉豪他踩我手机！

警察又看向方好。

警察你也动手了？

方好动了，打的他。

方好老老实实回答，指向了贺朝。

警察在本子上记完，抬头看着贺朝，眼神复杂。

警察所以……你一个人打了三个？

贺朝对。

警察然后你还被他们三个打了？

贺朝对……不是，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谢俞在旁边补了一句。

谢俞因为他欠揍。

贺朝扭头看谢俞，眼神控诉。

贺朝朋友，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可是我的第一个选择啊！

谢俞没理他。警察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正要继续问，忽然注意到齐嘉豪的状态不太对。

齐嘉豪低着头，身体有点抖，不是气的，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轻微的颤抖。呼吸也有点急，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

警察皱了皱眉，声音放轻了些。

警察小伙子，你怎么了？

齐嘉豪没抬头，声音更低了。

齐嘉豪没事儿。

方好立刻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方好警察叔叔，他……

他看了眼现在这个环境……顿了顿，还是说了。

方好他有点抑郁，刚出院不久，还在恢复期。

警察愣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