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生病

————烧烤店————

方好抬头看了眼天色，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看样子快要下雨了。

“快下雨了好像，我们没带伞，以防万一把没吃完的分下打包带走吧。”方好的提议得到众人的同意，不一会儿，开始把食物打包。

高天扬拎着打包袋，嘴里还嚼着肉串：“老齐这小子走得到挺快，钱倒是留下了。”

方好无语的看了眼高天扬：“下次天气好了，我再请你们吧。”

“方哥，你懂我！”高天扬的话逗笑了在场几人，说话间，众人也开始拎好打包袋，各回各家。

“走了。”江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手里拎着自己那份。

“江添你还带点不？”赵曦说着又拿了几串肉串。

“不了，这些就够吃了。”

“行吧，快走吧，不然待会真下了雨给你淋了。”

“诶～这就是和老板太熟的好处吗？还送肉串的。”方好的话，江添没说话，点了点头表示是的。

“啧…”两人走着，方好也不好意思尬场，开始闲聊。老巷的石板路踩上去有点让人发滑。两人走着：“你觉得，齐嘉豪是不是在躲我？”他忽然问。

江添看着方好，开了金口：“你才发现吗？”

“…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方好总觉得齐嘉豪状态不对！现在旁人点出，他更好奇齐嘉豪到底怎么回事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方好问了句。

“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话外之意，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白搭。”方好也不说了，看着手机。刚刚几人正在刷屏谢齐嘉豪请客，消息滚了好几屏，唯独不见正主回复。他点开和齐嘉豪的聊天框，昨晚那句“晚安”还停在最后，今天发的几条询问也石沉大海。

回到家时，雨已经开始下了。他把打包盒放进冰箱，坐在沙发上翻聊天记录。进A班这些天，对话框里的内容越来越短，从以前的“方哥这题怎么解”变成了“嗯”“好”，连表情包都少了。

他给齐嘉豪发消息等了会没人回，拨通齐嘉豪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不到九点。方好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江添家————

江添推开家门时，听见客厅里有压抑的哭声。江鸥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张纸巾，看见儿子进来，连忙抹了把脸：“回来了？”

“嗯。”江添把东西放下，“怎么了？”

“没事，”江鸥扯出个笑，眼角还红着，“工作上的事，有点烦。”江添没再追问。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回到自己书包旁边，里面掏出个纸袋。

“那个人给的？”

“…嗯。”

江鸥听见回应，看着那个东西红了眼眶，回了卧室，那杯水也没动。

江添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了会儿，转身进了厨房。锅里的水烧开时，他才发现，今晚母亲没像往常那样，念叨那个姓盛的名字。

也好。他想。

————第二天————

夜雨彻底浇透了整座城市，清晨湿冷的风，漫进教室里。

方好走进教室时，江添正趴在桌上睡觉，黑色卫衣的帽子罩着头。他刚放下书包，就看见齐嘉豪从外面进来。

少年戴着个蓝色口罩，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双泛红的眼睛，他低着头往座位走，像在躲避什么。

“早上好，老齐。”方好和齐嘉豪打着招呼。

齐嘉豪的脚步顿了顿，他抬起头，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有些躲闪：“早、早上好，方哥。”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不自然的沙哑。

方好皱了皱眉，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齐嘉豪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随即又觉得这样太明显，赶紧拿起书本假装翻阅：“没、没事，就是有点着凉。”他说话时，书都拿倒了。

方好叹了口气，帮他把书正过来：“你书拿反了。”他的目光落在齐嘉豪口罩边缘露出的皮肤上，那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昨天我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方好在旁边的空位坐下，直视着齐嘉豪的眼睛，“打电话也关机。”

齐嘉豪的手指收紧，纸张被他捏出细微的褶皱：“手机……没电了。对不起啊方哥，我忘了充电。”他的眼神飘向窗外，不敢与方好对视。

“那早上呢？我六点就给你发了消息。”方好追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嘉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在这时，他喉咙一痒，忍不住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干涩而压抑，透过口罩传出来，听着就让人觉得难受。

“你发烧了？”方好再次伸手，这次齐嘉豪没躲开。隔着口罩，方好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传来。

“真没事，就一点低烧，吃过药了。”齐嘉豪别过头，声音更低了，“方哥你快回座位吧，别传染给你了。”

方好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站起身：“不舒服一定要说。”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却仍不时看向齐嘉豪那边。

齐嘉豪松了口气，却感到一阵眩晕袭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比早上更烫了。怎么回事？出门前明明吃了父亲给的药……

他不知道自己父亲此刻正站在家里，手里拿着那板已经过期的退烧药，懊恼地拍着脑门。

早自习下课——数学的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解着新题。齐嘉豪努力集中精神，眼前的数字却开始模糊、重影。他眨了眨眼，试图看清黑板上的公式，但那些符号像在水里泡过一样，边缘晕开，扭曲变形。

“所以这个函数的最小值应该取在……”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隔着一层水传来。

齐嘉豪感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口罩里又闷又热，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把口罩摘下来透口气，却想起脸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不想让方哥看见。

恶心感涌上喉咙。他咽了咽口水，手指紧紧抓住桌沿。

“齐嘉豪。”数学老师突然点他的名字，“你上来写一下第三题的解题过程。”

齐嘉豪浑身一僵。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慢慢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从座位到讲台不过几步距离，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地面似乎在微微摇晃。

粉笔握在手里，冰凉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转向黑板，看着那道题，大脑却一片空白。明明会做的，现在却连题目都读不明白了。

“怎么了？不会？”老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走神。”

方好在座位上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他看见齐嘉豪握着粉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齐嘉豪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会，可喉咙发不出声音。他勉强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解”字，笔迹歪歪扭扭。

老师走近了些，似乎想看看他到底在磨蹭什么。就在此时，他突然注意到齐嘉豪露在口罩外的皮肤异常潮红，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齐嘉豪，你脸怎么这么红？”老师的声音从责备转为疑惑。

齐嘉豪想回答，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黑板上的字开始跳舞，教室里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听见方好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惊慌。

然后，世界倾斜了。

与此同时，一所医院里，盛望正躺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