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邻居

晚自习的铃声落下，宣告一天的学习结束，A班顿时响起收拾书本的声音、拉椅子的声音、同学交谈的声音。

方好和齐嘉豪并肩走出教室，走廊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你了今天。”方好对着齐嘉豪说道。

齐嘉豪一脸疑问：“啊？”

方好看见笑着说： “你真的变化挺大的，都能刚江添了！”齐嘉豪才明白，方好说的是午休时的事儿。

“其实也不算刚。”齐嘉豪抓了抓头发，碎发垂在额前，遮住眼里一闪而过的认真，“就是觉得他不该那么说你。”

方好侧头看他，灯光在少年鼻梁上投下利落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少年气。“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护短得很。”

齐嘉豪刚想接话，楼梯口就炸响高天扬的嗓门：“方哥！老齐！等会儿——”

一下午的时间，A班“交际花”高天扬已经“混在”了方好与齐嘉豪之间。拖他的福，方哥和老齐已经在A班开始叫开了。

迎面来的几人都是A班的熟面孔。“下学不组队走，留着当路灯吗？”高天扬揽上齐嘉豪的脖子。

“我和方哥不组队呢？”齐嘉豪也不在意高天扬的动作顺着话就接了过来。

学习委员紧跟着：“我们几个加入一下，一起走吧！”说着几人一起下楼。

几人凑到一起，路上的话题没绕开学习，却少了教室里的拘谨，高天扬在那里说着，学习委员就在那里“拆台”。几人跟着笑，连空气里都飘着轻松的味道。

走到楼口，高天扬挥挥手要去坐车去，剩下的人也各走各路，又剩下了齐嘉豪与方好二人。

齐嘉豪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余光黏着身旁的方好，少年侧脸在灯光下柔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晃，手指插在校服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忽然想起楚欣那句玩笑似的“告白呢”，心尖莫名颤了一下，脚步也顿了半拍。

方好没察觉到，就这样两人到了学校大门口，方好看了眼手机，“还有点时间…我得回去了，今天得交稿了。我要先走了，明天见。”

齐嘉豪挥着手应着，却发现方好后面跟着个特别眼熟的背影。可能同路的学生吧…齐嘉豪不再管，去了另一边等着人接。坐上车后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想要找出那个“背影”，一个人一闪而过，被他抓住——江添。

与此同时另一边———

“妈，别担心，我已经长这么大了，我连家还能认错不成？”方好和母亲通着话，他之前租的房子被卖了，只能重新换个，租了个老式的带院子的居民楼，离学校也不远，他妈怕他忘了路，特意打来视频。

“行行，那你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母亲的声音带着叮嘱。

“知道啦妈。”方好笑着挂断视频，刚把手机揣回口袋，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以为是母亲又想起什么要交代，没看屏幕就接起，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妈，真不用再指导路线了，我闭着眼都能找到家！”

“什么路线？方学霸，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电话里传来熟悉的清亮嗓音，方好听出来是盛望，紧绷的嘴角瞬间松开：“是你啊，盛学霸，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还不是被我爸气到了！”盛望的声音陡然拔高，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愤不平，“最近他三番五次和我提到一个姓江的阿姨，你说他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方好听着，偶尔应两句，脚下动作确实不慢，不一会到了新家。

身后不远处，江添单肩背包慢慢走着，指尖插在裤袋里。他原本以为方好只是前半段顺路，没想到跟着走了一路，对方竟也拐进了这条熟悉的老巷。

晚风把方好电话里的声音吹过来，“盛”这个姓氏清晰地落在耳里，江添的脚步顿了顿。最近母亲江鸥总在耳边提起这个姓，说起来时眉眼带笑，语气里满是久违的轻松，他原本没放在心上，此刻却莫名觉得有些巧。

方好正对着电话安抚盛望：“那你要怎么样啊？”“你得给我想个办法，方哥求你了！反正我不想再听见江这个字眼！”盛望的声音带着点闹脾气的软糯，“反正我就是讨厌姓江的！”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方好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忍不住失笑，转身要推开院门时，余光瞥见旁边的阴影里站着个人。他愣了愣，借着巷口昏黄的路灯看清来人，竟是江添。

“你也住这儿？”方好有些意外，指尖还停在门把手上。这老式居民楼的院子挨得近，两户人家的院门隔的不是很远，青砖黛瓦的墙头上爬着些牵牛花，透着股烟火气。

江添没应声，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方才电话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儿。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点莫名的较劲：“告诉你那个朋友，我也讨厌姓盛的。”

方好愣住了，手里的手机还没揣回口袋，屏幕上还留着盛望的通话记录。他看了眼眼前紧闭的院门，又看了眼江添关门的身影，忽然觉得这突如其来的邻里缘分，竟像是赶上了一场没头没尾的大戏，荒诞又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