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病房,在被单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斑。
输液管已经拔了,手背上只留下一小块浅色的胶布,消毒水的味道淡了许多,空气里反而飘着点清甜的果香。
他转头看向床头柜,沈照临已经不在了。
那里摆着一个果盘,切好的苹果和草莓码得整整齐齐,旁边压着一本新剧本,是《雾中回响》的衍生广播剧,封面还带着崭新的折痕。
林知夏伸手拿过剧本,指尖刚碰到纸页,就发现里面夹着张便签,是沈照临的字迹,笔锋清隽:“衍生剧试音片段,标了几个需要注意的气口,你醒了可以看看。”
他翻开剧本,果然有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旁边写着细碎的批注:“这里的停顿要像叹气”“尾音带点气声,更贴角色心境”。字迹密密麻麻,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心脏像被温水泡过,软得发涨。他想起沈照临昨晚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眼底的认真和局促,指尖在批注上轻轻摩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周夕衍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附言:“刚看到,给你看看新鲜事。”
点开图片,是苏曼前辈的婚礼请柬电子版,设计得素雅又温馨。
周夕衍还特意截了张苏曼的朋友圈截图,照片里苏曼举着一条项链,笑得眉眼弯弯,文案写着:“收到最合心意的新婚礼物,谢谢照临的眼光,这条项链我太喜欢了~”
配图里的项链,正是之前传闻里“送女友”的那条,细细的铂金链子上坠着颗小巧的月光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确实像沈照临会挑的风格——素雅,不张扬。
林知夏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沈照临说的都是真的,那些被他在心里反复拉扯、辗转反侧的猜疑,终究是自己想多了。
他放下手机,拿起那本标满批注的剧本。
指尖划过沈照临写的“气口要像叹气”,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录音棚对戏,自己因为找不准气口被沈照临训了半个小时,当时觉得委屈,现在想来,那些严苛背后,藏着的都是不动声色的用心。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进来换输液袋,看到他醒着,笑着说:“你醒啦?刚才你朋友来看你,见你睡得熟,放下东西就走了,还特意嘱咐我们让你多休息呢。”
林知夏愣了一下:“朋友?”
“是啊,长得挺帅的那个,个子很高,看着有点严肃,但说话特别细心,问了好多关于你的注意事项。”
护士一边调输液速度一边说,“他说你要是醒了,让你别着急看剧本,先吃点东西,水果都是他亲手切的呢。”
林知夏低下头,看着果盘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草莓,耳根悄悄泛红。原来沈照临不是走了,是特意避开了,怕打扰他休息。
护士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知夏拿起一块草莓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点阳光的味道。
他重新翻开剧本,这次没看标注的重点,反而盯着扉页上沈照临的名字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周夕衍发来的消息:“请柬看到了?沈照临那家伙,为了给苏姐挑礼物,拉着我在珠宝店转了三趟,还嘴硬说‘随便买的’,也就你信他那套冷淡说辞。”
林知夏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打字回复:“谢谢周导告诉我。”
周夕衍秒回:“谢我干什么?要谢就谢那个嘴笨的。对了,他刚才跟我说,等你好点了,想请你去他家吃饭,说是……庆祝你‘终于不躲着他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那些曾经纠结的阴影还在,却已经被温暖的光驱散了大半。
也许,是该不再躲着了。
他想看看,当那些藏在严苛背后的温柔被摊开,当那些绕了无数弯路的心意终于被接住,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