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回到公寓时,天已经擦黑。
房间里没开灯,他踢掉鞋子,径直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那里有他搬家时朋友硬塞的几瓶啤酒,平时碰都不碰,此刻却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手指拧瓶盖的动作带着股莫名的狠劲。
啤酒的泡沫涌出来,溅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没管,仰头灌了大半瓶,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烧得食道发疼。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林知夏坐在地毯上,一瓶接一瓶地喝,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夕衍的话,沈照临的眼神,还有那张刺眼的合照,像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笨方式……”他对着空酒瓶喃喃自语,忽然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再笨,也不会笨到让我误会吧……”
不知喝了多久,地上堆满了空酒瓶。林知夏觉得头晕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他想爬回床上,却腿一软,直接倒在地板上。
冰凉的地板贴着脸颊,倒比被子里更让人清醒些。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光影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最后眼皮越来越沉,就这么蜷缩在地板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知夏是被冻醒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疼得咽口水都费劲,头重得像灌了铅。
他摸出手机看时间,九点半了,十点有《雾中回响》的录音。
他挣扎着爬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冲了杯感冒冲剂,灌下去时差点被那股甜带苦的味道呛到,抓起外套就往工作室赶。
录音棚里已经坐满了人。沈照临坐在麦克风前翻剧本,看到林知夏进来,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开始吧。”导演看了眼表,按下录音键。
林知夏清了清嗓子,试图发出回音的声音,可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声音嘶哑得厉害,连最基本的气声都发不出来。
他慌了,用力咳了两声,结果咳得停不下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停!”导演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知夏,你这状态怎么录音?不行就先休息。”
“对不起……”林知夏的声音哑得像破锣,他攥着剧本,指节泛白,“我能行,再来一次。”
第二次,他逼着自己压低声音,却把回音的清澈念成了沉闷,连自己都听不下去。导演叹了口气,挥手让大家中场休息。
林知夏抱着剧本蹲在角落,头埋在膝盖里,喉咙疼得说不出话。脚步声在面前停下,他抬头,看见沈照临端着个保温杯站在眼前,杯口冒着热气。
“喝了。”沈照临把杯子塞给他,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瞟向别处,“别传染给我,耽误了进度,你赔得起?”
林知夏愣住,低头看着保温杯。
里面是姜黄色的液体,散发着辛辣的暖意,不用想也知道是姜汤。他捏着杯耳,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没说话,捧着杯子小口喝着。
姜汤熬得很浓,辣劲直冲头顶,却奇异地缓解了喉咙的疼,连带着浑身都暖了些。
沈照临在他旁边坐下,没看他,望着窗外说:“我刚入行时,被前辈指着鼻子说‘声线太硬,一辈子只能配反派’。”
林知夏的动作顿住。
“当时跟你现在差不多,急得满嘴起泡,躲在录音棚哭了半宿。”
沈照临的声音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第二天重感冒,照样硬撑着录完了整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