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

林知夏来到工作室的休息室，沈照临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翻画册。

那是他最喜欢的位置和工作间隙的休息方式，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嘴角弯了弯：“醒了？”

林知夏的脸瞬间热起来，昨晚那句“你身上好香”又在耳边打转，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背包带：“嗯，刚到。”

“过来。”沈照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有件事跟你说。”

林知夏挪过去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他能闻到沈照临身上的雪松味，比昨晚淡了些，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听见对方说：“公司想让我们搞场双人直播，巩固一下《雾里灯》的热度。”

“直播？”林知夏猛地抬头，眼睛都睁大了，“我、我从没做过……”

“不用露脸，就聊聊天，配两段剧里的片段。”沈照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在剧本上轻轻敲着，“怕出错？”

林知夏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怕在镜头前说错话，更怕自己的声音露怯，可看着沈照临平静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其实不难。”沈照临的语气放得很轻，“你想想，直播能让更多人听到你的声音，以后就有机会接更好的本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知夏攥紧的手上，“而且，有我在。”

最后五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林知夏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抬起头，对方浅褐色的眸子里，没有敷衍，只有笃定的认真。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

直播定在下午三点。

为了缓解紧张，制造氛围，导演把休息室临时改成直播室，两张椅子并排放在麦克风前，背景板上印着《雾里灯》的海报。

林知夏坐在椅子上，手心一直在冒汗，反复摸着耳机线，指尖都在发颤。

“别紧张。”沈照临递来一瓶温水，“就当是我们平时排练。”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冷白的手腕。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林知夏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指腹，温暖的感觉从指节传来，他竟然有种贪恋的感觉。

三点整，直播准时开始。弹幕像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地占满了屏幕。

【是沈老师！终于等到双人直播了！】

【旁边的是林知夏吗？声音好好听！】

【白月光！我是为了你来的！】

林知夏看着那些弹幕，紧张感消了些，反而有点窃喜。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是林知夏。”声音比平时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沈照临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跟着开口：“我是沈照临。”

直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两人聊了聊录音时的趣事，配了几段剧中的经典台词。

林知夏渐渐放松下来，说到自己第一次试音时的窘迫，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啊啊啊知夏好可爱！】

【沈老师知和夏说话时好温柔！我没听错吧？】

【这氛围绝了，我先嗑为敬！】

弹幕刷得越来越快，有人开始起哄：“求配吻戏！剧中那段太好嗑了！”

林知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段吻戏是男主在白月光病床前的告别之吻，台词不多，却要把隐忍的爱意和绝望都揉进声音里。

他紧张地攥紧椅子扶手，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段不太好吧……”

沈照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摘下了自己的耳机。

他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林知夏的耳畔，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别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尾音带着点沙哑的蛊惑：“把直播当我们的秘密基地。”

林知夏能感觉到沈照临的肩膀几乎贴在自己胳膊上，对方的呼吸带着薄荷的清冽，混着点雪松味，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响，刚才的紧张忽然变成了别的东西，酥酥麻麻的，从耳根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