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过后的几日,林妙语一直躲着林微婉。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房门都不肯出。桌上的那架古琴,被她用一块黑布盖得严严实实,连看都不想看一眼。苏媚日日来敲门,在门外念叨,说什么“不争馒头争口气”,说什么“嫡女又如何,照样能把她踩在脚下”,可林妙语只是捂紧了被子,充耳不闻。
她不是不想赢,只是太累了。这三个月的苦练,指尖的疼痛,还有寿宴上众人的议论,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黯淡,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倔强和锐气。
陈嘉树倒是日日来探望她,有时会带些她爱吃的点心,有时会带几本有趣的小说,有时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的房间里,陪她一起看窗外的云卷云舒。他很少提寿宴上的事,只是偶尔会和她说起学校里的趣事,逗她开心。在陈嘉树的陪伴下,林妙语的心情,渐渐好了些许。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妙语正靠在窗边看书,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二小姐,老太太派人来传话,说午后在暖阁摆了棋局,让您和大小姐过去陪她解闷。”
林妙语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还没等她开口,房门就被推开了。苏媚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老太太都发话了,你不去也得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和林微婉比一场围棋,赢了她,把之前丢的面子,都挣回来!”
“我不去。”林妙语把头扭向一边,语气坚决,“我不想再和她比了。”
“由不得你!”苏媚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林妙语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妙语不由疼得皱眉,“林妙语,你给我听着,你是我苏媚的女儿,不能这么没出息!不就是输了一场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次下围棋,你一定要赢!”
林妙语拗不过苏媚,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拽着出了门。
暖阁里熏着淡淡的檀香,香气袅袅,让人闻着心旷神怡。阳光透过窗棂上的缠枝莲花纹,洒在地上,映得整个暖阁都暖洋洋的。老太太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佛珠,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她的身旁,放着一张梨花木的棋盘,棋盘上摆着黑白两色的棋子,莹润发亮。
林微婉已经到了,她正坐在棋盘旁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棋谱,看得正入神。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林妙语,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妹妹来了。”
林妙语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老太太见两人都来了,笑着招了招手:“快来,正好缺两个对手。我这老骨头,今日也想活动活动筋骨,和你们姐妹俩好好下几盘。”
林微婉起身,走到老太太面前福了福身:“老祖宗今日兴致好,孙女儿定然奉陪。”
苏媚推着林妙语走上前,脸上堆着笑:“老祖宗,妙语这丫头,跟着棋院先生学了两年围棋,今日正好让她陪您下几盘,也好让您指点指点她。”
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棋盘上:“今日就下围棋吧。我瞧着你们姐妹俩,一个棋风凌厉,一个稳扎稳打,对弈起来,定是有趣得很。”
说着,她指了指棋盘:“微婉,你是姐姐,就先执白吧。妙语,你执黑。”
林微婉点了点头,从棋盒里拿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的星位上。
林妙语站在棋盘旁,手指微微颤抖。她看着那枚莹白的棋子,心里的不服气,又悄悄冒了出来。是啊,不就是围棋吗?她跟着棋院先生学了两年,棋艺也不算差,未必就会输给林微婉。
她深吸一口气,从棋盒里拿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与林微婉的白子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