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yphoon的脖子还缠着浅粉色的纱布,却不妨碍他坐在Tonfah公寓的飘窗上晒太阳。初冬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身上,暖得让人发困,他怀里抱着Tonfah的医学笔记,眼神却飘向窗外——那里有两只麻雀在树枝上蹦跳,叽叽喳喳的叫声像极了小时候姐姐逗他玩时的语调。
“在看什么?”Tonfah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漫上来,驱散了些微凉意。
Typhoon转过头,鼻尖蹭到Tonfah的袖口,闻到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阳光的味道,心里软软的:“在看麻雀。以前姐姐总说,麻雀最笨,冬天也不知道躲起来,却活得最热闹。”
提到Torfun,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Tonfah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高兴。”
Typhoon的睫毛颤了颤,低头抿了口牛奶:“嗯。对了,Thana哥哥说,妈妈下周就要回来了。”
“是吗?”Tonfah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要准备点什么吗?”
“不知道……”Typhoon有些无措地绞着手指,“我从来没见过她,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不用紧张,”Tonfah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她是你的妈妈,只会爱你。”
话虽如此,Typhoon心里还是打鼓。他想象过无数次和母亲重逢的场景,却总怕自己不够好,怕母亲看到他身上的伤疤,看到他眼底的怯懦,会失望。
周三下午没课,Thana的车停在宿舍楼下。Typhoon抱着一个包装简单的礼盒——里面是他洗好的照片,有校园的银杏,有阳光下的向日葵,还有一张偷拍的Tonfah低头看书的侧影——犹豫了半天,还是被North推上了车。
“见妈妈而已,又不是见阎王,怂什么?”North拍着他的后背打气,被Johan拽了一把才安分下来。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Thana坐在副驾驶,Lek靠在他肩上,抱着一个新的毛绒熊,看到Typhoon上车,立刻举起熊挥了挥:“弟……弟,玩。”
Typhoon笑了笑,接过小熊抱在怀里。Lek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星星,虽然智力停留在孩童时期,却总能准确地察觉到别人的情绪,用他笨拙的方式传递温暖。
“妈妈身体还不太好,说话可能会慢些,你别介意。”Thana转过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她这些年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Typhoon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礼盒的缎带。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房子前停下。管家打开车门时,Typhoon看到玄关处站着一个穿着米白色毛衣的女人,头发有些花白,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眼神却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Ph……Phoon?”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了停,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Typhoon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被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妈妈”。
女人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快步上前将他抱住,力道大得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Typhoon埋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思念,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他从来没体会过母亲的怀抱是什么感觉,此刻才知道,原来温暖是这样具体的东西,是颤抖的肩膀,是哽咽的呼吸,是穿过岁月尘埃也不会褪色的牵挂。
Thana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眼底泛起湿润。Lek拉了拉他的衣角,把毛绒熊递过去:“抱……抱。”
Thana接过熊,顺势握住Lek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这个动作让Lek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客厅里的茶冒着热气,母亲拉着Typhoon的手,一遍遍地看,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瘦了……怎么这么瘦……”她抚摸着他手腕上淡粉色的疤痕——那是被Kim囚禁时留下的,声音哽咽,“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Typhoon摇摇头,不想让她担心:“都过去了,妈妈。现在很好,有Thana哥哥,有Tonfah,还有朋友。”
母亲看向Thana,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Thana,谢谢你照顾弟弟。”
“应该的。”Thana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能听出暖意,“您当年为了保护我……”
“过去的事,别说了。”母亲打断他,眼神黯淡下来,“是我对不起你们兄弟俩,若不是我当年……”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其实,当年我被贩卖后,在那边生下了一个孩子,就是Phoon。后来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发现你们以为我死了,Thana的父亲……。我只能远远看着你们,看着Thana为了找我,差点毁了自己……”
说到这里,她看向Thana身边的Lek,眼神温柔:“还好,他遇到了Lek。”
Typhoon这才知道,Thana和Lek的相遇原来如此惊心动魄。Thana当年为了给母亲报仇,和仇家做了笔危险的交易,对方设下陷阱,是Lek扑过去替他挡了致命一击,脑袋受了重伤,才变成现在这样。
“他们都说Lek傻,配不上我。”Thana握住Lek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可只有我知道,他是我的命。”
Lek似懂非懂地看着Thana,把手里的糖果递到他嘴边:“甜……”
Thana张口咬住,顺势在他指尖亲了一下,惹得Lek咯咯直笑,脸颊红扑扑的像苹果。
母亲看着他们,眼里泛起泪光:“真好……你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归宿。”她转向Typhoon,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Phoon,你呢?那个叫Tonfah的孩子,对你好吗?”
Typhoon的脸瞬间红了,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母亲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欣慰,“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个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要好好把握。”
傍晚离开时,母亲塞给Typhoon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亲手织的毛衣,针脚细密,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天冷了,穿上暖和。”她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叮嘱,“常来看看妈妈,啊?”
“嗯。”Typhoon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
车子驶离别墅区,Typhoon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打开布包,拿出一件浅蓝色的毛衣,针脚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母亲清秀的字迹:“我的小向日葵,以后要向着光,好好生长啊。”
他想起小时候蹲在向日葵丛里的自己,想起Tonfah递过来的棉花糖,想起姐姐的笑容,想起Thana和Lek紧握的双手,眼泪又掉了下来,却是甜的。
手机响了,是Tonfah发来的消息:【在哪?我买了你喜欢的芒果班戟。】
Typhoon笑着回复:【在回来的路上,等我。】
他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给天空染上温暖的橘色。远处的城市亮起灯火,像一片闪烁的星海。
他知道,过去的黑暗不会轻易消失,那些伤疤也永远留在那里。但此刻,他的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有了温暖的怀抱,有了盼着他回家的家人。
就像母亲说的,他是向日葵,总要向着光生长。
而他的光,就在不远处等他。
Tonfah站在公寓楼下,手里提着甜品盒,看着远处驶来的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看到Typhoon从车上下来,他快步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布包:“累了吧?”
“不累。”Typhoon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妈妈说,让我好好把握你。”
Tonfah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将他揽进怀里:“那你可要抓紧了,我跑很快的。”
“才不会让你跑掉。”Typhoon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Thana的车缓缓驶离,后视镜里,两个相拥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Lek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两个身影,突然说:“像……像向日葵。”
Thana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嗯,像向日葵。”
向着光,向着彼此,努力生长,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