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医学院的长廊。Tonfah裹紧了白大褂，快步走向解剖楼后的小花园——Typhoon说在这里等他，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说是有“好东西”要给他。
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长椅旁，正低头逗着一只三花猫。浅灰色的围巾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冬日里的碎光。保温桶放在脚边，桶盖没盖严，隐约飘出浓郁的香气。
“在喂流浪猫？”Tonfah走过去，踢掉沾在鞋边的落叶。
Typhoon吓了一跳，抬头时眼里还带着没褪尽的笑意：“它好像饿了很久，我从食堂拿了点猫粮。”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保温桶递过来，“给你的，妈妈寄来的冬阴功汤，说让你补补。”
桶身还带着余温，Tonfah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怎么不多穿点？手这么冷。”说着就把自己口袋里的暖手宝塞到他手里，“刚充好电的。”
“不冷呀。”Typhoon把暖手宝捂在手心，看着他眼里的关切，心里暖暖的，“妈妈说冬阴功汤要趁热喝，我们去那边坐？”
花园角落的长椅背对着风口，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疏朗的影子。Tonfah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酸辣香气瞬间散开，汤色橙红，里面浮着大虾、蘑菇和香茅，看得人食欲大开。
“你妈妈的手艺真好。”Tonfah盛了一碗递给他，“你也喝点，这么冷的天。”
“我在宿舍喝过了。”Typhoon摇摇头，却还是接过碗，小口抿了一口。熟悉的酸辣味在舌尖炸开，让他想起小时候偷偷喝妈妈煮的汤，被辣得直吐舌头，妈妈笑着给他递冰块的样子。
Tonfah看着他满足的侧脸，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这阵子Typhoon明显开朗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陌生人的注视而紧张，但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像被拂去尘埃的星星。
“对了，”Typhoon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昨天去看妈妈，她让我交给你的。”
信封是浅米色的，上面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Tonfah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的厚度，心里有些好奇。
“妈妈说，这是她当年……离开你家附近时，没敢送出去的东西。”Typhoon的声音低了些，“她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Tonfah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泛黄的信纸，字迹清秀，带着岁月的痕迹。
“致Tonfah小朋友：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这里了。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有些事，总是身不由己。
记得第一次在巷子里见到你，你正把棉花糖分给我家那个怯生生的小不点。他那时候总跟在你身后，一口一个‘P'fan’，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大概不知道，他回去总跟我说，‘P'fan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善良，勇敢，像小太阳一样。可惜啊，我们家Phoon命苦，没能像你一样，在阳光下好好长大。
我走之后，他大概会更胆小吧。如果你还能见到他，能不能……偶尔多看看他？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就像以前那样，笑着叫他一声‘N'phoon’，或许就够了。
他那么喜欢你，一定很想知道，你还记得他。
一个惦记着你们的阿姨
留”
信纸边缘有些发皱，像是被泪水浸泡过。Tonfah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时候总觉得Typhoon的妈妈看他的眼神格外温柔，为什么她偶尔会偷偷塞给他糖果，笑着说“我们家Phoon要是有你一半勇敢就好了”。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拜托他守护那个敏感又脆弱的小家伙。
“P'fan？”Typhoon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
Tonfah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抬头时眼里带着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什么。你妈妈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那你会听她的话吗？”Typhoon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期待什么。
“当然。”Tonfah的语气无比认真，“我会听她的话，听你的话，听所有希望我们好好在一起的人的话。”
Typhoon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口喝着汤，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冬风穿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傍晚回到公寓，Tonfah把那封信放进书桌的抽屉里，和Typhoon送他的相册放在一起。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上周在Thana家拍的全家福——母亲坐在中间，Thana和Lek坐在左边，他和Typhoon坐在右边，五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背景是客厅里那盆开得正旺的向日葵。
手机响了，是Johan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Tonfah接起来，屏幕上立刻出现Johan那张欠揍的脸，背景是医院的值班室。
“看什么呢？一脸春心荡漾的。”Johan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
“没什么。”Tonfah笑了笑，“你那边怎么样？Korn的案子有进展吗？”
提到正事，Johan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嘴硬得很，只承认是为了给Kim报仇，不肯说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不过我让律师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发现他被抓前，和一个边境号码联系频繁，怀疑和Typhoon的父亲有关。”
Tonfah的眉头皱了起来：“还在找他？”
“嗯，那老狐狸藏得很深，不过Thana的人已经锁定大致范围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抓到。”Johan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Typhoon那边……没再受惊吓吧？”
“没有，他妈妈回来后，他状态好多了。”Tonfah说，“昨天还跟我说起，想明年申请摄影系的交换生。”
“那挺好。”Johan笑了，“总算能有点正经事做了。对了，下周六North生日，他说要在酒吧开个派对，你跟Typhoon一起来？”
Tonfah犹豫了一下：“酒吧人太多，Typhoon可能不太习惯。”
“放心，我让老板留个安静的包间。”Johan说，“就我们几个熟人，热闹热闹。”
“行，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Tonfah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冬天的夜晚来得早，才六点多，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拿出手机，给Typhoon发了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做。】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后面还跟了个猫咪撒娇的表情包。
Tonfah笑着摇摇头，拿起外套往外走。窗外的风还在吹，但他心里却是暖的。
Typhoon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刚整理完相机里的照片，大多是这些天拍的日常——母亲织毛衣的侧脸，Thana喂Lek吃饭的样子，Tonfah在图书馆看书的背影，还有North和Johan打打闹闹的瞬间。
他把这些照片导进电脑，建了个新的文件夹，命名为“我的家人”。鼠标划过屏幕，停在一张Tonfah喝汤的侧影上，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温柔得不像话。
Typhoon的心跳漏了一拍，点开图片，放大，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心里软软的。
手机响了，是North发来的消息：【兄弟！下周六我生日，来酒吧给我撑场子啊！Johan说留了包间，保证没人吵到你家那位～】
Typhoon愣了愣，想起上次在酒吧发生的事，心里有些发怵。但他看到“你家那位”四个字，脸颊还是忍不住红了，回复道：【我问问P'fan～】
“在跟谁聊天？”Tonfah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Typhoon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回头一看，Tonfah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菜，额角还带着薄汗。
“没……没什么。”Typhoon连忙把手机藏起来，脸颊红红的。
Tonfah笑着走过来，放下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又在偷偷看什么？”
“没看什么……”Typhoon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着。
Tonfah也不逼他，转身走进厨房：“等着，给你做番茄鸡蛋面。”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流声和切菜声，Typhoon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那些琐碎的声响，心里无比踏实。他想起小时候，姐姐也总在厨房给他做番茄鸡蛋面，说这是最家常的味道，也是最温暖的味道。
现在，他又尝到了这种味道，从另一个人手里。
面条很快就做好了，两大碗，冒着热气。番茄的酸甜味和鸡蛋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开。Typhoon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看着Tonfah。
“好吃吗？”Tonfah问。
“嗯！”Typhoon用力点头，“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Tonfah笑了，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他碗里：“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然后又红着脸低下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温馨。
吃完面，Tonfah收拾碗筷，Typhoon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P'fan，North下周六生日，邀请我们去酒吧……”
“不想去就不去。”Tonfah从厨房探出头，“不用勉强自己。”
“不是不想去……”Typhoon小声说，“就是有点怕，但又想陪你去。”
Tonfah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别怕，有我在。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走。”
“嗯。”Typhoon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些。
Tonfah看着他，突然笑了：“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酒吧那种地方，太吵了。”
“那你还去？”Typhoon好奇地问。
“因为是North的生日啊。”Tonfah说，“朋友的重要日子，总要陪着的。”
Typhoon看着他，心里暖暖的。他知道Tonfah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却愿意为了朋友去应酬，也愿意为了他，迁就他的胆小。
“P'fan，”他突然说，“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Tonfah笑着问。
“谢谢你……把我放在心上。”Typhoon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Tonfah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出手，将Typhoon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傻瓜，你本来就在我心上啊。”
窗外的风还在吹，公寓里却温暖如春。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却没人在意内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Typhoon在Tonfah怀里蹭了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阳光的味道，觉得无比安心。他想起母亲的信，想起Thana和Lek紧握的双手，想起朋友们的笑脸，突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惊天动地，只是一碗热汤，一个拥抱，一句放在心上，就够了。
深夜，Typhoon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Tonfah，借着月光，悄悄拿出相机，对着他的睡颜按下了快门。照片里的Tonfah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相机，缩进Tonfah怀里，闭上眼睛。
“晚安，P'fan。”他在心里默念。
Tonfah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