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裹着碎雪粒子,刮在带着温热的脸上,像细针轻轻扎着。
池欢跪在青石板上,眼神炽热得仿佛能烧穿大殿的晨雾,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莲台上的神像。
那是中坛元帅哪吒的金身,少年模样,身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眉目冷硬,桀骜得仿佛天地都入不了他的眼。
——越是不可高攀,就越让人想触碰禁忌。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长,池欢捻起三炷香,借着烛火点燃。
青烟袅袅,缠上她的发梢,她俯身跪下,额头轻贴冰冷的石面,虔诚得不像话。
池欢“哪吒大神”
她唇瓣轻动,声音被寒风揉碎,只有自己听得清。
池欢“我不求学业,不求平安,不求钱财,只求让我去到你身边吧。”
守庙人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站在殿外,看着这抹跪在晨雾里的身影,啧啧称奇。
这山高路滑,初冬的清晨更是冷得刺骨,平日里别说上香,连登山的人都寥寥。
这姑娘生得貌若桃花,眉眼精致,偏偏选在这个时辰,对着中坛元帅的神像如此虔诚,看来是真把这位大神刻进心坎里了。
“姑娘,天冷,多添件衣裳。”守庙人喊了一声。
殿内无人应答。
冷风卷着门帘猛地一掀,守庙人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朝里走了两步。
大殿内空空荡荡,莲台依旧,青烟未散,唯有那蒲团前,还留着半截燃尽的香灰,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野性的淡香。
那姑娘,竟凭空消失了。
——
九重天,元帅府。
暖玉铺地,沉香绕梁。
池欢怔怔地坐在软榻上,指尖僵硬地划过自己的肌肤。
光滑,细腻,带着少女特有的香软娇嫩,她却觉得自己本来是只雪白狐狸的。
她……化形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此刻未着寸缕,身上只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锦缎,堪堪遮住要害。
明明前一秒,她还在凡间的破庙里上香,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琼楼玉宇般的地方?
哪吒大神“醒了?”
一道少年音响起,清冽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又像烈火舔舐着寒铁。
池欢猛地抬头,撞进一双金眸里。
那人斜倚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椅上,墨发高束,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踝处缠着混天绫的红丝。
他上半身露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眉眼与凡间的神像一般无二——冷硬,桀骜,霸气侧漏。
——是哪吒大神?
她的祈求,竟然应验了?
池欢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拉紧身上的锦缎,往后缩了缩。
这一动,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带着几分狐妖本能,四肢还有些不协调。
她忘了,这具身体,是她穿越过来后,附身的那只被哪吒捡回去的小狐妖。
三年了,当初这白狐还是一只刚出生的幼崽,被天雷劈断了腿,丢在南天门的石阶下。
是哪吒路过,随手将她拎回了元帅府,养在了身边。
他从未给她取名,只叫她“小东西”。
他会给她喂灵泉,给她披自己的披风,却也会在她咬坏他的火尖枪枪穗时,拎着后颈,将她罚站。
他待她,像对待一件所有物,随意,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占有欲。
池欢一直记得自己是穿越者,也一直记得哪吒的结局。她想靠近他,想改变他的命运,却苦于一直无法化形,只能以狼身,守在他脚边。
哪吒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炽热,金眸微眯,指尖一勾,那层锦缎便从池欢身上滑落。
池欢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哪吒大神“躲什么?”
哪吒起身,缓步走向她。
少年的身影带着压迫感,他站在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头顶,带着淡淡的莲花香。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池欢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属于上位者的占有欲。
哪吒大神“养了三年的小东西,倒是化了个好模样,池欢?”
池欢!(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池欢瞳孔骤缩。
他念出自己这两个字,带着几分玩味,几分霸道。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池欢咬着唇,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倔强:
池欢“哪吒大神,池欢想留在你身边。”
哪吒大神“留在我身边?”
哪吒松开她的下巴,手掌抚上她的发顶,像从前抚摸她的毛发一样,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
哪吒大神“化了人形,就想换种方式留在我身边?”
池欢?
少女眉眼含着新生儿般的清纯和对自己的依恋,哪吒觉得很有趣。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猛地一扯,将她拽进怀里。
池欢!
池欢撞在他的胸膛上,听得见他沉稳的心跳。
哪吒大神“记住,”
哪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炽热的温度。
哪吒大神“这九重天,这三界六道,除了本帅身边,你哪儿都不能去。”
池欢“是,池欢记住了”(内心深处波涛涌动,上天垂怜)
窗外的寒风,被隔绝在殿外。
池欢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眼底的炽热,渐渐被暖意取代。
她穿越而来,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一份,属于她的,不可高攀的禁忌。
而现在,禁忌正将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