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的夜雾如纱,裹着深秋的寒意,漫过沈清辞的靴底。他与林忠刚钻出密道不过三里,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铁蹄踏碎夜的寂静,带着杀伐之气步步紧逼。
“王爷,是追兵!”林忠捂着流血的左臂,声音因失血而有些发颤,“看旗号,是太后亲信统领的羽林卫!”
沈清辞眸色一沉,拉着林忠隐入一棵老槐树后。月光穿过枝叶,隐约可见远处火把如龙,数十名羽林卫身着玄甲,手持长枪,正循着密道出口的痕迹搜捕而来。“他们早有预谋,”沈清辞低声道,指尖摩挲着怀中的虎符碎片,“苏慕言或许并未完全说谎,但他终究没能算到太后党羽的后手。”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擦着沈清辞的耳畔钉入树干,箭羽兀自颤动。“不好,被发现了!”林忠拔刀出鞘,挡在沈清辞身前,“王爷,您先走,末将替您挡住他们!”
“胡说!”沈清辞拔剑出鞘,剑身映着微弱的月光,“你我同生共死,岂能独活?”他话音刚落,便纵身跃出树后,佩剑横扫,将两名冲在最前的羽林卫斩落马下。林忠紧随其后,长刀劈砍间,血花溅在雾蒙蒙的夜色里。
羽林卫人数众多,且皆是精锐,沈清辞与林忠虽武艺高强,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又兼林忠伤势加重,渐渐落入下风。沈清辞肩头中了一枪,鲜血浸透了便服,疼得他牙关紧咬,却依旧不肯退让。他知道,今日若不能突围,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北疆的兵权也会落入太后党羽之手,届时天下大乱,再无宁日。
就在这危急关头,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呼啸,数支箭矢精准地射向羽林卫的战马,马匹受惊狂躁,将背上的士兵掀翻在地。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衣、蒙面的人从树后冲出,手持利刃,与羽林卫厮杀起来。
沈清辞一愣,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却见为首的蒙面人冲他大喊:“靖王殿下,我家主子奉苏大人之命,前来接应!”
苏慕言?沈清辞心中疑窦丛生,却无暇细想。蒙面人的加入,让战局瞬间逆转。这些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很快便将羽林卫冲得七零八落。为首的蒙面人冲到沈清辞身边,沉声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随我走!”
沈清辞点头,与林忠一同跟着蒙面人往密林深处退去。身后的羽林卫虽仍在追击,却已被蒙面人死死缠住,渐渐甩在身后。
不知奔逃了多久,众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涧旁。为首的蒙面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竟是苏慕言的贴身护卫秦风。“殿下,让您受惊了。”秦风抱拳道,“苏大人料到太后党羽会在密道出口设伏,特意让属下带人行此险策,接应殿下。”
“苏慕言既然早有准备,为何不提前告知?”沈清辞捂着肩头的伤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秦风叹了口气:“殿下有所不知,苏大人身边也有太后党羽的眼线,他不敢贸然行事,只能暗中布置。他让属下转告殿下,北疆是您的根基,万万不能有失。这是苏大人给您的密信和疗伤的金疮药。”
沈清辞接过密信和药瓶,指尖触及密信的封口,上面印着苏慕言的私印,与十年前洛水之盟时所用的印章一模一样。他拆开密信,里面的字迹清隽,正是苏慕言的手书:“太后党羽势大,京城已非安全之地。北疆旧部虽忠心,却也有被渗透之虞。虎符碎片可调动我的暗卫,助你稳定北疆。待你根基稳固,我在京城查清太后党羽的罪证,届时内外夹击,必能还朝堂清明,践我洛水旧盟。”
信末,还附着一张小小的舆图,标注着前往北疆的隐秘路线,以及几个可以信任的旧部将领的名字。
沈清辞看着密信,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寒山寺中苏慕言眼中的挣扎,想起禅房内剑拔弩张的对峙,想起方才秦风等人舍命相护的场景,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了几分。或许,苏慕言真的从未忘记当年的盟约,只是身处朝堂漩涡,身不由己。
“林忠,上药。”沈清辞将药瓶递给林忠,目光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秦风,多谢你家大人相助。烦请转告苏慕言,北疆我会守住,洛水之盟,我亦未曾忘记。待他日功成,我在北疆摆酒,与他再论天下。”
秦风抱拳道:“属下一定转告。殿下,属下已备好马匹和干粮,就在山涧另一侧的林子里。此去北疆路途遥远,还望殿下保重。”
沈清辞点头,与林忠跟着秦风来到林子深处,果然见数匹骏马和几包干粮。他翻身上马,回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夜色沉沉,看不到一丝光亮。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与苏慕言将一北一南,各自在黑暗中前行,为了当年的盟约,为了天下苍生,与太后党羽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
“驾!”沈清辞轻喝一声,马匹嘶鸣着,载着他和林忠,朝着北疆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蹄声阵阵,在空旷的密林里回荡。而这场关乎朝堂安危、天下兴亡的权谋之战,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