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扣

音乐进入后半段，是一个较为舒缓的段落。

舞步变得缠绵。王橹杰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移，最后，落在了穆祉丞的左手腕处。

黑色的礼服袖口，扣着一对袖扣。在变幻的舞台灯光下，那袖扣折射出幽暗而温润的光泽，是黑玛瑙。

王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年前，《师弟》杀青。

穆祉丞送了他一份杀青礼物，就是一对黑玛瑙袖扣。

穆祉丞当时说，

穆祉丞拍戏辛苦了。

穆祉丞一点小纪念。

那对袖扣他一直好好收着，没舍得戴，总觉得太贵重，也……太容易勾起某些回忆。

而现在，穆祉丞自己袖口上戴着的这对，无论是石头的色泽、切割的弧度，还是金属底托那极其简约经典的设计……都和他珍藏的那对，一模一样。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一曲终了。

音乐停止，灯光亮起。周围爆发出礼貌性的掌声。

穆祉丞松开了扶在他腰后的手，托着他手指的手也缓缓收回。

两人拉开距离，面向观众，微微鞠躬致意。

王橹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耳畔那句低语还在回响，袖扣幽暗的光泽还在眼前晃动。

退到后台相对僻静的休息区，王橹杰还有些魂不守舍。

小陈递给他一瓶水，他拧开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和混乱。

助理小陈杰哥，你跳得真好！

助理小陈直播镜头里帅呆了！

小陈兴奋地小声说，

助理小陈和穆老师配合绝了，网上肯定又要炸。

王橹杰没心思听这些，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缝隙，看向不远处正在和主办方负责人说话的穆祉丞。

穆祉丞微微侧身，左手自然垂在身侧，袖口那对黑玛瑙袖扣，在后台明亮的灯光下，轮廓清晰无比。

他忽然抓住小陈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王橹杰小陈，你……帮我查一下。

助理小陈查什么？

小陈一愣。

王橹杰查一下穆祉丞……他以前公开场合，戴过袖扣吗？

王橹杰特别是……黑玛瑙的，这种款式的。

王橹杰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要求有点莫名其妙，但他控制不住。

小陈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起来。

他关注了大量娱乐账号和站子，对这类细节信息检索很快。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小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王橹杰，声音带着不确定。

助理小陈杰哥，我翻了好几个专门记录穆老师造型的站子图库，

助理小陈还有近几年的公开活动高清图……

助理小陈奇怪，袖扣他当然戴过，各种材质的都有，但是……

小陈顿了顿，指着屏幕上穆祉丞今晚的高清特写图，那对黑玛瑙袖扣被圈了出来。

助理小陈这个款式，这个颜色和质地的黑玛瑙……

助理小陈公开记录里，这是第一次出现。

王橹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被放大的、幽光流转的袖扣，

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穆祉丞袖口上那对真实的、一模一样的存在，

只觉得一股寒意混着更汹涌的灼热，猛地窜上脊背。